第65章 “敢与天公(2/2)

    时间这么快，又这么残酷，流淌过去，无情得彻底。

    坐在机场的大厅里，云弥打开书包看到饭盒下面压着一本书。

    后来在他的怀里，她一直挣脱不开，看不到他被污血脏污的面容。

    写着——

    这段时间，她只能一遍遍问周时徽。

    云弥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团聚，云弥的视线开始模糊，可还是再次看清楚了那行属于陈屹炀的字迹。

    如果他毁容了，她要不要嘲笑他？

    下电梯的时候，云弥站在秦姨身侧，实话实说：“秦姨，其实今天就算是见到了陈屹炀，我也不会帮你们劝他的。”

    无

    她突然接受不了，蹲下身蹲在机场的地板上崩溃大哭。

    类似于“哈哈，陈屹炀你不帅了”，这样的话。

    开阔无垠的机场大厅里，巨大的信息显示屏配合女声提示，行人匆匆。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等会儿见面了，你劝劝他……他这个样子能做到什么？”

    那本被翻烂的红色封皮的毛选，扉页上的诗句被人划掉修改。

    秦姨说：“小炀刚和良玉吵了架……他，还是要参加高考。”

    跟他的最后一眼，是他扑过来时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

    苍劲有力的字迹还新，墨迹未干，依旧意气风发、锋利无比。

    云弥的手撑在车窗上。

    云弥的呼吸停在那里，秦姨说：“良玉答应把家赐的产业都折价卖掉了，她现在什么都答应了，只是想把小炀送国外去读书，小炀他，手都不太能动了，可是他……怎么还要高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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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的噪音充斥耳膜，可云弥却怎么也听不见了。

    ……

    云弥打断说：“他还好吗？”

    秦姨稍愣，说：“好，都好，就是昏睡得多，医生说是之前睡太久了，植物神经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吃了药，好多了……”秦姨温柔地说这些，忍不住带上点哭腔，说，“他第一次醒过来就叫你的名字，问你要不要紧，知道你没事又昏过去，把我们吓坏了。”

    她站起身，在陌生城市的机场，一种近乎于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席卷她，杂乱的情感、复杂的感受，那些因为意外突然降临的、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淡忘的痛苦，终于还是把她占据。

    出租车司机觉得小姑娘跟自家女儿一个年纪，不自觉上了心，操着北京口音回头扬声问：“小姑娘，要纸吗？看你要哭了。”

    云弥叫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云弥也有点想哭。

    银白色的电梯金属反射着少女平静的面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被眼皮覆盖，云弥很轻地说：“我相信他，相信陈屹炀，他可以做到。”

    秦姨一直在说温阿姨，可是云弥更关心的是陈屹炀。

    云弥在长椅上坐到了夜晚，没有等到陈屹炀，只等到秦姨给她带来的晚饭。

    抿紧的唇吞咽着呜咽。

    爸爸的陪伴并不能让她走出阴霾。

    可是周时徽知道的也很少。

    是陈屹炀让她继续前行。

    十六岁时个人的痛苦、十七岁时集体的痛苦，让她深刻看到生死边界的那根红线，原来如此敏感、难以跨越。

    她抱着书包，紧紧地，近乎把那个很小的书包塞进自己的身体。

    云弥摇摇头说：“没事。”

    一路上，她都在幻想陈屹炀现在的模样。

    云弥还是没能见到陈屹炀。

    私人病房这一排就百来间，她不知道陈屹炀在哪一间。

    说到底，叫了那么久的“哥哥”，陈屹炀终归不是她的哥哥。

    可页面翻开，颅腔内像是有一根永久绷着的弦，在看清扉页的那一刹那，弦绷紧了、绷久了，就断掉了。

    憋了好久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站在机场前，穿着去年春天的旧裙子，可是手臂上的伤口却已经基本消弭了。

    ——人到底要怎么对抗世俗的悲伤？

    妈妈离世后她也离开赛场了，那时候她强颜欢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温良玉听到电话从水房出来，看到风尘仆仆来北京的云弥，皱了眉，有几分于心不忍。

    云弥相信陈屹炀可以做到，就像是攥紧了手心里仅剩的信仰。

    秦姨给她递了个书包，说：“饭盒装里面了，回去路上吃吧，别把自己饿到了。”

    可是地震了。

    “敢与天公试比高。 ”

    云弥请求说：“我可以偷偷见他一面吗？看一眼也好。”

    医院的长廊里，温良玉说：“等陈屹炀恢复吧，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对他的病情也不好。”

    地震后的近两个月，云弥度日如年。

    云弥明天还要上课，她订了今晚的机票离开。

    长大，是种近乎敲骨取髓的疼痛和醒悟。

    到医院的时候探视需要填写表格，秦姨带云弥走的工作人员通道，结果被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了，打电话问了温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