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安排 南梁带回来(2/3)
原想着不过是见一见人,认一认脸,回府也好交差。可见了真人,才知近来的种种提起,并不全是虚言。
孟映淮嗯了声,起身同她出了房间。
没多会儿,江叙湘那边遣来的仆妇便到了跟前,恭敬道:“世子妃,公仪姑娘,前厅家宴已摆好,请两位移步。”
江叙湘站起身来,温声道:“既然如此,我过去瞧瞧。”
孟廷铮眉心轻轻压了压,随即笑着打圆场:“四弟一路回来,性子难免冷些,楹姑娘别往心里去。”
说罢,低眸看向曲宁:“箱子在哪辆车上?”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她自问见过不少王公贵族。
不过须臾,女眷们便退了个干净。方才还热闹的厅堂转眼空了下来,只剩窗前的孟映淮,与还未离开的公仪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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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旁人的眼便很难从他身上挪开。
“这是今春的贡眉,我爹爹书房里统共也就几箱,说是今年特意全给王府留着了。殿下多年未归,想必许久未尝到此味了。”
瑄王久病多年,王府早已入不敷出。近几年从茶药炭火到四时用度,明里暗里,处处都靠安国公府贴补,才勉强撑住这层门面。
孟廷铮从外头走了进来。
公仪楹唇边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微微一僵。
曲宁换了身干净的烟水绿罗裙,正小步往正厅这边来。
公仪楹还站在原地,案上那盏茶早已不冒热气。
一旁的公仪楹听不真切,却将两人动作瞧得清清楚楚。
公仪楹垂下眼,将案上的茶盏斟满,姿态也端得极稳。
公仪楹唇边也重新带了笑,语气淡淡:“世子行事,自有分寸,我怎会计较这些。”
脚尖在门槛外踌躇片刻,到底还是蹭了进去,像平日里那样,手指捏住他一小片袖口,轻轻晃了晃。
公仪楹目光在那道红绳上停了一瞬,心头莫名生出几分不适。
孟映淮打断了她,目光仍停留在窗外,眼睫未掀,嗓音沁冷如雪,不起半分波澜。
而她的丈夫坐在窗前,侧影清冷,并未看那人。
两人分明隔着段距离,曲宁却还是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堵塞,在心底悄悄蔓延开。
她那只装了大半箱话本的箱笼还落在车上。方才江明澈一脸殷勤,说要替她搬进来,曲宁哪敢让他碰,脸一热,连声说不用,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孟映淮。
孟映淮将那只装满话本的箱笼从车上搬了下来。
临走前,她又唤了几个下人们去前厅帮忙,将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并遣了出去。
孟廷铮面上不露,只笑着开口:“若是歇好了,不如二哥带你在府内各处转转?这几年园子里也添了不少新景。”
“若还有什么短缺,殿下只管开口。父亲向来记挂王府,这些年若没有他从中照应,许多事怕也没如今这样周全。”
花厅里重归寂静。
可气质容貌如此出尘的,确是独一个。
可此刻敞开的厅房里,那位明艳端方的姑娘还站在屋里,案上搁着一盏新斟的茶,热气袅袅未散。
曲宁道:“陈妈妈那辆。”
王府如今是什么光景,孟映淮不可能不清楚,也该听得懂这番话里的分量。
她话说得漂亮,眼底却已没了先前那点温度。
“四弟。”
公仪楹静静地打量着他。
他抬眼扫过屋里三人,瞧见公仪楹那略显僵硬的神色,眉头轻轻蹙起。
方才门前那遭已够难看,如今厅里又只剩他们两个,本就不妥。大房这边行事,未免也太急了些。
香炉里烟雾袅袅,窗外隐约传来戏班吊嗓声。
“放那吧。”
公仪楹脸上那层好不容易压回去的端庄,到底还是现了一丝细纹。
孟映淮听完,淡淡“嗯”了声,将箱笼递给身旁下人,转头对曲宁道:“你先过去。”
这话说得温婉,意思却半点不轻。
少女挨在男人身侧,拽着他的袖子,仰着脸同他说悄悄话。而那个方才对她冷淡得近乎敷衍的人,此刻却微微俯下身,听得很认真。
她语气温和,却不失矜持,如同主人在款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她狐疑地看了孟映淮一眼。
然而稀薄的光影下,孟映淮却始终没有看她。
她心里那点原本淡淡的不屑,莫名被压下去一截。
也不知那话里有什么,他眼底原先那层淡冷竟松了几分,唇边还极轻地弯了下。
公仪家既肯把手伸到这里,便不是来做无用功的,瑄王府若还想撑下去,也没有把这只手推出去的道理。
曲宁又往他身侧凑了凑,踮起脚尖,用气音同他说:“我的书还在车上。江明澈说要帮我拿,我不想让他拿……”
曲宁眸子一亮,忙伸手去接,宝贝似的搂了个满怀。
脸上从容褪色半分,还未来得及再开口,门外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孟映淮低眸问她:“怎么了。”
孟廷铮安排完家宴,又寻了过来,低声提了几句账册和府中旧事,说有几样要紧的,还得先同他过一遍。
他修长的手指只随意搭在窗棂上,腕间那道陈旧红绳垂落下来,和满室熏香锦绣都格格不入。
她垂眸,又将那盏茶往前推了半寸,嗓音也愈发柔和:“殿下……”
曲宁其实舍不得同他分开,可周遭全是王府的人,下人们来来往往都偷眼瞧着,她不好黏得太明显,只垂着眸轻轻点了点头。
四下静得出奇。
孟映淮坐在窗前,目光落在外头园景上,侧影清冷,像这屋里有没有旁人,于他都没什么分别。
孟映淮语气倒还平和:“我先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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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过来,本也只是顺水推舟,不想忤逆爹爹。瑄王府如今什么光景,她心里有数。父亲打的什么算盘,她自是一清二楚。
仿佛眼前这个神色疏离的人,与她预想中那个该被困于王府,对公仪家俯首低眉的世子,全然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