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忏悔 “要我吻你(1/3)

    忏悔 “要我吻你

    曲宁是第二日晌午才醒的。

    纱帐外日光明晃晃透进来, 在锦被上筛出一片细碎金斑。她昏沉沉睁开眼,身上那股烧意退了,只剩下一点说不出的乏软, 像是昨夜被人翻来覆去折腾过一回,骨头缝里都还是懒的。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

    唇瓣某一处隐隐发痒,像结了层极细的小痂,被她这么一碰, 又麻又刺。曲宁怔了怔, 手指慢吞吞抬起来,在唇角轻轻摸了下。

    ……像是被谁咬过似的。

    寝衣最里侧那根系带,也不是自己平日系的样子。

    结扣收得很紧,绕法却细致工整, 层层叠叠地压在一处, 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和她平日里那种随手一绕、松松垮垮挂在腰间的系法,全然不是一回事。

    就连被褥间的气息都不大对。

    除了她惯用的甜软花果香, 还混着一点极淡的、清冷的味道,像是谁昨夜在她身边待过很久, 直到这会儿还没散尽……手也像是被人擦洗过, 指甲上原本点的那枚丹蔻小花都不见了。

    曲宁怔怔躺了一会儿, 脑子里模模糊糊浮起些零碎画面。

    像是有人抱着她, 替她擦汗,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

    又像是她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孟映淮一点也不听话, 箍着她的手压着她,还……

    曲宁耳根忽然热了热,猛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头脑却还是昏沉沉的,很多细节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点模糊的余温, 黏在心口,不上不下。

    “姑娘总算醒了。”

    陈妈妈端着温水和药盏进来,见她睁了眼,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走到榻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低声道,“姑娘夜里烧得厉害,把老身魂都快吓没了。眼下倒是好多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想问问陈妈妈,昨夜是不是有人来过,话都快到嘴边了,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着小厮压低了的交谈声,隐约飘进屋里。

    “……顾将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嗐,偏赶上二公子和殿下都不在,连个能接应的人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曲宁指尖一顿,抬起头看向陈妈妈,小声道:“……是顾将军来了?”

    陈妈妈也听见了,忙放下药盏,替她掖了掖被角:“姑娘先别急,老身帮您出去问问。”

    ·

    瑄王府前厅里,热茶已经换过一回。

    今日孟廷铮和孟映淮都不在,仆人绕了一圈,只能把孟廷安请出来应付。

    这阵子西线大捷,瑄王府风头无两,满府上下都跟着扬眉吐气,就连孟廷安腰杆都比从前直了许多。

    他坐在下首,本还想装出几分兄长平日里待客的样子,可一对上曲戈那张含着笑的脸,心里那点憋了许久的火便又拱了上来。

    “顾将军如今倒想起王府了。”他扯了扯嘴角,“前阵子替桓王办差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把我母亲都吓得不轻。如今西线刚传了捷报,倒肯来走动了。”

    曲戈靠在椅中,闻言也只是笑,像是压根没听出里头那点刺。

    “五公子若还记着那桩小事,倒是我失礼了。”

    他抬起眼,语气轻轻的,竟真像随口闲谈,“不过我今日原本也不是专程来赔罪的。只是前两日偶然听说,城南那几家账铺近来胃口不小,借着西边使团入京,连旧年压着没动的几笔死账都重新盘活了。银子在账上走一遭,转眼便能翻成活水,确实是门好买卖。”

    孟廷安本还绷着脸,听到这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下。

    “账铺翻账罢了,能有多大动静?”他嘴上还撑着,“京里谁家没几笔买卖。”

    “寻常买卖自然没什么意思。”

    曲戈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愈淡,嘴上却仍旧轻描淡写:“有意思的是,有些铺子赚的不是台面上的利,而是借旧账养新账,拿死钱去换活路。旁人看着只当是几家账铺在盘账,真摸到里头的人,吃一口便知道有多肥。”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像是当真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再往下就懒得多说了。

    偏偏孟廷安最吃这一套。

    他心里那点刚撑起来的硬气,早被这几句话搅得百爪挠心。

    明知眼前这姓顾的不怀好意,可死账、活水、有多肥几个字,像把肉钩子似的,勾得他心里发热。

    孟廷安端着茶的手紧了紧,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些。

    “顾将军这话,倒说得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城南那几家铺子,究竟是怎么个活法?”

    他说着,竟还伸手替曲戈续了半盏茶,动作做得快,像是生怕人下一句就不肯说了。

    曲戈看在眼里,眸底笑意轻轻一晃,也不急着接话,只垂眼看了看盏中浮起的茶沫,像是当真在琢磨该从哪一句说起。

    正僵持着,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帘被人自外掀开,孟映淮走了进来。

    他今日回来得早,官署那边并未多留,绯色官袍还未褪下,腰间垂着玉珏,衬得肩背清峻挺拔。大约是记挂着曲宁病着,眉眼间仍压着倦色,像是一路回来都没怎么停。

    视线冷淡扫过孟廷安时,孟廷安后背顿时麻了半截。

    他手里还提着茶壶,身子半倾着,就差凑到曲戈跟前去追问了。此刻骤然撞上孟映淮的目光,手腕猛地抖了抖,险些将茶水泼到自己手上。

    待回过神来,又见曲戈正含笑看着自己,孟廷安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难看。脸上一热,忙不迭直起身,干笑了声:

    “四哥回来了……我、我正替四哥招呼顾将军呢!”

    孟映淮目光在他手里的茶壶上停了瞬,淡淡道:“回去。”

    短短两个字,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孟廷安喉头一紧,连辩解都不敢再辩,忙将茶壶放下,往后退了两步,讪讪道:“是……既然四哥到了,那你们聊,我院里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旁人再开口,便灰溜溜退了出去。

    前厅里一时静了下来,连方才浮在茶面上的热气都像散了几分。

    曲戈收了方才那点逗弄孟廷安的心思,抬手将袖中那封信搁到案上,指尖在信封边缘轻轻一压,笑意却还浮在唇边。

    “桓王殿下近来事忙,便托末将送封信来,请殿下过目。”

    午后斜阳穿过厅门,落在那封信上,照得纸面泛出一层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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