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发难 “别弄死了(2/3)
曲宁却拉起他搭在书页上的手,如往常那般,贴在自己的颊边,轻轻蹭了蹭。
他语气淡得近乎温和:“他在我手里。”
“夫君。”
屋里窗扇半开着,风从缝隙里透进来,吹得案上纸页轻轻一颤。
曲宁怔住。
曲宁侧着脑袋看他,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还好阿巳在你手里。”她喃喃道。
可今晚的曲宁却格外安静。
曲宁摇了摇头。
少女柔软的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他的侧脸上。
深秋的阳光透过花窗漏进来,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那双平日总是湿润明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里头全是藏不住的不安。
曲宁松开他的手,身子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空出大半的位置。
他看着她:“昭昭这般信我?”
“因为疼痛会让人清醒。”
挥手拂灭残烛,帐幔落下。
曲宁眨了眨眼:“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曲宁听得入神,小声问:“他为什么这样凶?公主明明是去看他的呀。”
孟映淮握着瓷勺的手僵了下,褐色的药汁在勺中漾开一圈涟漪。
“还在担心——”孟映淮轻声开口,话还未说完。
黑暗中,少女纤薄的身子自然而然地蜷进了他怀里。
他淡淡道:“无妨。”
“听话,先把药喝了。这本你昨日不是还念着没看完,今晚我推了公事,接着念给你听,好不好?”
他拿着话本的手顿了顿,话本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回了桌上。
可曲宁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若只是问话,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消息?夫君,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下好不好?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
曲宁哪里喝得下:“我今早听顾府被人围起来了,阿巳被皇城司的人带走了……夫君,你今日在朝堂上,可曾听到什么消息?阿巳他,到底怎么样了?”
若换作平时,听到这种地方,她早该凑过来了。要么拽着他的袖子追问个不停,要么心痒痒地趴到他腿上,借着话本里的情节,对他毛手毛脚。
翻过的这一页,念到公主深夜探监,那位被囚着的贵公子浑身带伤,靠在墙边,眼眸冷冷抬起,只哑声问了句:“公主玩够了吗?”
孟映淮淡淡“嗯”了声,抬步往内院去。
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将他手指照得半明半暗,他目光低垂,指尖缓缓抚过书封上的鎏金,上头写着“囚笼”二字。
“……嗯,我会照顾他的。”
眼底那点将起未起的冷色,被她这毫无防备的欢喜打断。
仍像前几日那般坐在榻旁,借着昏黄的烛火,为她念起了话本。嗓音清冷依旧,念着那些缠绵入骨的句子。
当晚,孟映淮没去书房。
孟映淮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怔忡。
带着几丝内疚,她说,“是不是又熬夜看那些看不懂的奏报了?”
“先把药喝了。”
孟映淮被她轻轻拽着,搁下书卷,躺在了她身侧。
这些细碎的,藏在冷淡表象下的好,她都记得的。
她只抱着被角,半张脸陷在枕上,一双眼睛湿润润地望着他。
孟映淮眼睫轻轻颤了下,低眸看着腿上的人,没说话。
她仰头望着他,声音软软的:“夫君,先别管那些了,躺下来陪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你脸色怎么这般差。”她轻声问,指尖贴着他的脸,“是不是……累着了?”
有那么几息,她像是没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随后,眼中慌乱竟缓缓散开,涌上几分欣喜:“真的吗?阿巳……在你那里?”
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像是终于等到了人,眼里的焦灼全涌了出来:“阿巳他……”
曲宁却并未察觉,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暖黄的烛火倾泻下来,她忽然往前挪了些,面颊枕上他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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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映淮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息。
小几上的茶盏歪在一边,盖子都没扣好,旁边还散着两卷翻乱了的话本。曲宁正在屋里来回踱步,听见门响,忙转过头。
孟映淮:“要换一本?”
孟映淮虽然总是冷清清的,很少说哄人的软话,可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他会在她生病时守着她,会记得她怕苦,会在她害怕时……哪怕不情愿,也还是会留在房里陪她。
孟映淮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反手将那几根发凉的指尖拢进掌心,语气听不出端倪,低声安抚道:“他是朝廷命官,皇城司先提人问话,也算常例。别自己吓自己。”
他将药盏搁在小几上,顺手拿起那卷被她翻乱的话本,想把她的心神从这件事上挪开。
曲宁问:“那……阿巳现在安全吗,他有没有受伤?”
他想说的本不是这句话,可真正出口时,却成了这个模糊而温柔的词。
光影里,曲宁睫毛轻颤着,眼神温软又安静,像是已经瞧了他很久。
他敛下眼睫,掩去眸中错愕,端起小几上的药盏,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嗒”的一声,扬起细小的浮尘。
“手这样凉。”
孟映淮垂下眼睫。
纸页在指腹下发出细碎的摩挲声。他垂着眼睫,视线落在书页上,淡声道:
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窗外风声渐紧,撞得窗棂轻轻一响,满室光影也跟着晃了晃。
孟映淮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睫毛垂下来。
“还是……我最近总缠着你,让你没歇好。”
孟映淮指尖微顿。
曲宁很自然地张嘴,苦得眉尖轻轻蹙了下,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
他语声一顿。
看着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眸底浮起一抹郁色,神色也慢慢淡了下去。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那双湿润的眼眸清澈见底。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却没接她那句话,只将手里的药盏往前递了半寸。
那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吐出来时,连他自己都闻到一股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