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1)
春假即将收官, 十余天的假期足够让人心满意足。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卧室没开灯, 窗帘紧闭,仅从缝隙投进些许光线, 模模糊糊。
床脚散落旧橄榄球, 墙上贴着大幅海报,置物架随意挂着奖牌和奖杯,卫生纸团从铁丝垃圾框溢了出来。
以及一些其他的小玩意。
深色的大床, 薄被下山峦起伏,偶然一只手或一条腿挣扎着探出来, 外面气温微冷,还不待喘过一口气, 又被另一只手难耐地抓捕归位。
空气都是暧昧的。
明明才结束冬天,却莫名像夏天, 过分热情, 过度热烈。
“不,不行……”
嗓音低哑而黏连,裹了太多喘息。
“为什么不?”
同样低哑的男声,明明应该是餍足的, 却一如既往的急切而渴盼。
就好像一个极度饥饿的流浪汉,只能徘徊在米其林餐厅外, 隔着落地窗外眼巴巴看着里面豪客大快朵颐, 然而, 就在即将饿死的前一刻,他竟然被以贵宾身份邀请进入餐厅。
永远不会满足。
永远都不够。
陆长缨积攒了一些力气,终于推开了安德森。
“我必须要回去了。”
她挣扎着跳下床, 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身。
背上忽然一沉,安德森也下了床,懒洋洋地伏低身,趴在她肩上,将大半体重都压上来。
“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们不仅吃了晚饭,还有第二天的早饭。”
陆长缨不客气地甩开这个大号累赘,他顺势倒在床上,四肢舒展,像一头吃得太饱的雄狮。
安德森侧过身,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么,你明天想在哪里吃午饭?”
陆长缨:……
她受不了地随手捡起一条毛巾砸了过去,正中目标。
安德森夸张地后倒,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弹起来,遗憾地穿上衣服。
“好吧,我开车送你。”
陆长缨条件反射般地说:“不行!”
安德森无辜地举起双手:“sweeties,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做。”
陆长缨稍微冷静了一下。
“总之,开学前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她得花一点时间,把这尊行走的、过于活色生香的大卫像从脑子里去掉。
——至少也得是穿着衣服版本的!
下车之前,陆长缨对安德森吩咐道:“去洗干净你的车。”
安德森不解道:“我已经洗过一次了。”
陆长缨却说:“我指的是彻头彻尾,不留一丝痕迹的那种。”
她从座椅缝隙抽出一枚未拆封的塑料小玩意丢向安德森,他敏捷地抬手抓住,难得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的小得意。
“还不错……”
陆长缨瞪过去,安德烈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当然,我会让你满意。”
他暗示性地说:“你知道的,一贯如此。”
陆长缨二话不说,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想了想,转身踹了切诺基几脚,然后气势汹汹地离开。
安德森扶额笑起来,旁边一辆车的司机探出脑袋冲他喊道:“那可真是个辣妹!你和你的车都还好吗?”
安德森泰然把这当成赞美,拍了拍方向盘。
“好得不能再好。”
他启动汽车,在发送机的轰鸣声中,红色切诺基像一匹活泼的小公马,扬蹄跃进纽约的春天。
假期有多快乐,收假就有多痛苦。
陆长缨瞪了一会儿面粉袋,十分不情愿地将五磅重的必修课宝宝抱起来。
她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这不是麻烦,不是负担,不是噩梦,而是她本学期的a 成绩。区区五磅而已,没问题的。
陆长缨一
手抱着面粉袋宝宝,一手夹着课本,像一个手忙脚乱的新手妈妈,艰难地腾出手转动储物柜密码锁。
“需要帮忙吗?”
布兰登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陆长缨没防备,差点将面粉袋扔出去。
“不用!”她定了定神,回头尽量平静地说,“我可以搞定。”
布兰登安静地看着她,绿眸清澈见底,却莫名有些沉郁。
“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陆长缨已经打开了密码锁,若无其事地笑着对布兰登说:“当然,我们一直是朋友,但这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布兰登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沉默地转身离开。
陆长缨目送他的背影,顺便将臂弯里快要滑下去的沉重面粉袋往上抱了抱。
布兰登是很好,但如果这堂课开设在去年此时,她只会更快分手——到底谁会想要带孩子啊!
带着面粉袋上了一天课后,陆长缨直接精神上阳痿,蓝色小药片也救不了的那种。
即使面对求贴贴的男朋友,她也只能疲惫地推开他,再来一句经典的“我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吧”。
至于改到哪天,到时候再说。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至少玛西娅还是很热衷于照顾面粉袋宝宝的。
“我妈妈生了十五个孩子,我从小就知道怎么照顾婴儿。”
餐厅,玛西娅一边将蝴蝶结发夹别在面粉袋宝宝的脑门(?)上,一边轻松地说:“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宝宝。”
她抬起头,冲陆长缨眨了眨眼。
“我会是你最好的babysitter”
陆长缨放松下来,正要说些什么时,后面忽然传来吵闹声。
她回头看去,几个男生不知从哪儿抢来一个面粉袋宝宝,你来我往地抛向半空,那个被拐走孩子的男生惊慌失措地喊道:“嘿!你们不能这样!我会被扣分的!”
带头男生躲开他的手,幸灾乐祸地说:“如果你当初记得这一点的话,就不会去抢我的宝宝。”
另一个男生高高抛起面粉袋,说道:“还有我的!”
被抢走面粉袋的男生哭丧着脸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其他人耸耸肩:“我们也只是在开玩笑。”
陆长缨默默抱紧了她的小面粉。
不,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面粉袋,而是她的期末成绩单。
“嗨!我的朋友!”
林肯小哥从一旁跳过来,坏笑着说:“给我看看你的宝宝。”
陆长缨斩钉截铁地说:“你在做梦!”
“我告诉过你的,她不会上当。”
中东富哥翩然而至,身后的跟班左手一只娃右手一只娃,脖子上还挂着男士手提包。
看起来即使在纽约,这家伙也无须考虑带娃。
侯赛因笑容可掬地对陆长缨说:“你介意你的宝宝多一个教父吗?”
林肯也凑过来:“多两个呢?”
陆长缨当机立断,一手抱起面粉袋,一手拎着便当盒,向玛西娅告别:“我得走了。”
玛西娅不解道:“但你还没吃饭。”
陆长缨摆了摆手,在侯赛因和林肯的包夹中,抱着面粉袋溜之大吉。
——她对这两位教父的信心和苏联对美国的信心一样多。
教学楼后无人的楼梯,陆长缨将面粉袋放在膝上,打开便当盒,继续未完成的午餐。
“你已经习惯用宝宝充当餐桌吗?”
忽然传来的声音,陆长缨差点把饭喷出去!
“咳咳咳……”
她转头看去,楼梯上方,布莱克靠在侧面的墙上,垂眸看了过来。
“哇哦。”他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说,“现在你可以用它来擦嘴了。”
陆长缨缓过一口气,扬声问道:“你是来监督的,还是打算举报扣分?”
布莱克站直了身体,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我一直在这里,是你打扰了我。”
陆长缨问:“这是你的地盘?”
不等他开口,陆长缨作势嗅了嗅空气,说:“抱歉,但看来你似乎忘记留下尿液标记,你知道的,就像非洲草原的狮子,北美森林的棕熊,对了,还有纽约街头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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