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坐在他的腿上(2/2)

    只有画画能让她彻彻底底地逃避现实世界。

    虽然两人是忘年交，可应蓁宜渐渐喜欢上这位温柔幽默的老太太，也十分尊敬她。

    而这位提点她很多的网友，竟是一位优雅的，六十岁的温柔老太太。

    -

    程敏瑜还没生病那会儿，说退休了就要和丈夫去环游世界。

    他出现后，梦都是和他有关的。

    应蓁宜担心宋琢会不自在，说了很多话：“程老师对我特别好，她以前是业内很厉害的编辑，在这么多优秀的画手里，偏偏捡到了我。”

    她瞧上去似乎真的非常担心，宋琢却忽然抬起小姑娘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应蓁宜被他看得心虚，“怎么不说话？”

    只是，程敏瑜患上了阿尔兹海默，她开始忘记很多事情。

    “你想起什么了吗？”

    男人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总是不舒服？”

    宋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安抚的动作始终未停下。

    宋琢松开了手，见小姑娘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等视线清醒，又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应蓁宜回头，悄悄提醒异常沉默的男人：“老韩是程老师的丈夫。”

    这一路上，宋琢有些沉默，却始终耐心地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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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静默半晌，她没办法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很不安，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我要画画，没办法避免的。”

    “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没有。”

    这种平静的幸福，让她恍惚间觉得，仿佛和他这般在一起很多年了。

    应蓁宜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稍稍支起身体，很是认真地叮嘱，“你不要乱跑，万一有人趁你失忆把你拐跑了怎么办？”

    宋琢注意到她有点不安，轻颤的眼睫毛像蝶翼。

    但准确来说，以前经常做噩梦。

    但是很可惜，程敏瑜今天不怎么清醒，没有认出应蓁宜，还盯着她身后那高大的男人许久，疑惑地问道：“你是老韩的学生吗？”

    所以，就算眼睛再痛，她也觉得没什么的。

    宋琢还不知道自己怀里的人正蠢蠢欲动，只是哄人似的拍着小姑娘的腰，漫不经心地问道：“经常做噩梦？”

    最开始，两人就像网友一般，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和程敏瑜分享。

    李婶热情地邀请，见两人同意，便高兴地给江婶打电话去了。

    “揉眼睛不是个好习惯。”

    画了好久，她疼得受不了，忍不住伸手揉眼睛。

    当时如果不是她报警，程敏瑜已经因为煤气中毒离开了。

    无

    她眼睫毛止不住地颤着，在他的掌心掠起了轻微的痒意。

    宋琢这一天都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她的脸颊忽然被人捏了下，一抬眼便触及男人眼底的笑意，他嗓音缓缓，像是在给她承诺：“不会被别人拐跑的。”

    因为她始终不相信有谁会不抱目的地帮助一个人，但是程敏瑜却像个包容的长辈，帮助她，提点她。

    应蓁宜就这么乖乖的，闭着眼嗯了声。

    这偷来的甜蜜，让她不安，却又无法自拔地沉迷其中。

    可以说，没有程敏瑜，她或许没办法成为如今这么有名气的画手。

    她甚至卑劣地期盼，他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宋琢背对着她，窗外透进来的落日并没有抚去男人眼底的晦涩，他喉咙上下一滚，过了很久，才嗓音轻哑地说：“去。”

    “蓁蓁。”

    应蓁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你们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应蓁宜揉着酸痛的脖子，注意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两天后她得去找程敏瑜。

    她笑着，又认真地回答道：“不会。”

    程敏瑜的家里人安排了两位专业的阿姨照顾她，到的时候，其中一位出门买菜了，李婶正陪着老太太浇花。

    宋琢松开手，语气听不出一丝异常：“蓁蓁，你很在意我。”

    作者有话说：

    程敏瑜所住的小区距离不算近，开车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

    她第一次投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被无良网站窃取了稿子，也是在遇到了程敏瑜。

    她的眼睛不能面对刺眼的光，也不能长期看屏幕。

    一开始，她十分警惕。

    应蓁宜却有些按耐不住地看了他好几眼，纠结了好久，装作随意地问：“宋琢。”

    她湿润的眼睫毛颤着，想要睁开眼，却有一小片的阴影笼了下来。

    是宋琢的手，他没有让她睁眼。

    “嗯。”

    应蓁宜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只是开心地说了声好。

    她对于应蓁宜来说，有知遇之恩。

    画稿的时候，他细心地切好一盘水果放在桌边。没有过多打扰，可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的身影。

    应蓁宜隔一段时间便会去看望程敏瑜，她咬着苹果，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应蓁宜依赖地抱着他，老老实实地嗯了声。

    应蓁宜愣了下，她移开视线，轻声地说：“你是我男朋友，当然在意你”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直到去年的一天，她忽然联系不上程敏瑜，她逼着自己克服心里障碍报警，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住在同一个城市。

    却不想在去年，他的丈夫去世了，而她也忽然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