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权至龙周身的气压没那么低了，但声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可是闪闪你刚才说你们&039;很熟&039;，经常一起吃饭吗？”
一个除了学习和运动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的孩子，自己连饭都没做过的孩子，一个出行几乎全靠父母接送的孩子。
低头去看金胜昔躲在自己怀里擦着眼泪和鼻涕的样子，权至龙堂皇地捂脸笑了，“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明明应该很温馨很感动的场景，都会以搞笑收场。”
可到了美国后，她被迫一夜之间成长。
越说声音越低，后知后觉的，金胜昔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
美国太远，五年太长。
“哎古~哎古~”权至龙伸手去帮金胜昔拿掉脸上粘着的纸屑，“这个纸也舍不得wuli闪闪的漂亮脸蛋呢！”
“自己一个人住吗？”
不得不说，金胜昔觉得权至龙的问题有道理。
“他搬进来的时候，叫了两个组的人一起过去吃饭，说就当是温居了。”
“那这么说你们也不算太熟啊？”权至龙手支着侧脸，直勾勾地盯着金胜昔。
在所有人都觉得一切理所应当的时候，只有权至龙还将她当成五年前那个孩子，那个喜欢装大人的迷糊蛋。
“……”
听到细微的啜泣声，权至龙想叹气，却又怕金胜昔多想，生生憋回去之后，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空气忽然就静了半拍。
金胜昔伸手抓住落在自己头上的大手，声音委屈又尴尬，“我要纸！”
权至龙先是一愣，然后“嗤”地笑出声，边笑边给金胜昔抽纸。
金胜昔抬着脸，任由权至龙动作，嘴里气呼呼地说：“这个破纸，一会儿粘在衣服上，一会粘在脸上，下次再也不买它了！”
不用低头看，权至龙的手精准地擦掉金胜昔脸上的泪痕，“不是要怪你，只是希望你更小心一点。”
……
远到她想求助却不知道找谁，长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长成了一个独立、强大、能自己解决一切问题的大人，却忽略了初来美国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刚满18岁的孩子。
她还是会在看导航时找不到方向，需要跟着箭头转一圈才能找到该往哪边出发。
在美国五年多，她也曾因为学业太难、夜晚太长、一个人太孤单偷偷掉过眼泪，却从没有像这样在人前落过泪。
她学会做饭，学会独自面对带有恶意的同学，学会避开街头那些“要饭”的自由人，学会应对生活中突发的各种事件……
“呐，上个月刚搬来的。”
金胜昔被盯得有些发毛，眨眨眼睛，“呐……”
权至龙低头去看自己被金胜昔握住，用指甲修剪得干净的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划过的手背，轻轻叹了口气。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满意。
“也就是说你和他并不算是特别熟，你也没单独去过他家里，那今天晚上这么晚了，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去一个独居男性的家里？”
她还是会忘记洗衣服前把口袋里的纸巾拿出来，导致洗完的衣服上沾满细碎的纸屑。
“他也住在这栋公寓吗？”
她还是学不会边做饭边收拾灶台，一顿饭做好后，厨房像是刚结束世界大战。
金胜昔怔怔地望着权至龙，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金胜昔拽住权至龙搭在毯子上的手，“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合作过，人家又是一片好意，不想不给人家面子，没往危险那边想……”
金胜昔往前一倾，轻轻将额头抵在权至龙的肩头，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落下，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权至龙听着金胜昔不讲理的控诉，努力憋笑，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扬起，“ kiyo~wuli闪闪。”
她还是会在炒菜时把握不好油的用量，不顾妈妈的多次叮嘱中途往快熟的菜里加油。
“可是闪闪，你是一个女孩子，在很多时候你天生的处在弱势地位。”权至龙双手握住金胜昔的手，神情郑重地看着她，“闪闪，很抱歉这么严肃地和你说话，但是我希望在这种时候，你尽量把人往坏了想，把自己往弱势想，不要对所有人都毫无防备。”
只是这些都被金胜昔习惯地藏了起来，而别人也都没深究，或是因为无力改变而不去深究。
“熟是最近才比较熟的。”面对权至龙的问题，金胜昔总是嘴比脑子快，还没细想他提问的用意，就已经老实回答，“因为我们两个组连着合作了两个课题，见面的时间次数比较多，就认识了。”
本能地感觉到权至龙并不是很喜欢她提到的这个人，金胜昔聪明地没叫“欧巴”，而是说：“李士诚xi他也是韩国人，因为是同乡，所以会比和别人的交流多一些。而且大家都在一个校区，有时候食堂碰上了就会一起吃饭。差不多也就这些交集。”
“你啊……”权至龙手腕翻转，将金胜昔两只白皙的手腕握住，“闪闪，我知道你一个人在美国待了五年，现在应该是第六年了，你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环境。哪怕你不常晚上和朋友出去玩，但是也习惯了一切的夜间活动，下意识地就认为这是合理的。”
五年了，金胜昔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金胜昔吸着鼻子，用力点着头，“嗯！”
这句话，权至龙说得很慢也很轻，像是一句普通的疑问。
“之前也叫你去过他家？”
她还是会随手把手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直接出门，快走到学校了才发现没带手机。
“对啊，他自己。”
灯光落在她吹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果然，他了解金胜昔，金胜昔也同样了解他。
只有权至龙不忽视她的成长，同时依旧能看到原来的那个她。
“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刚来美国的时候也一定是保持着警惕的，只是没人能一直保持警惕。”权至龙声音里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叔叔姨母也好，我也好，不论我们多关心你，到底都是有限的，真正生活起来还是得靠你自己。在外五年，你自己处理着一切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你长大了、独立了，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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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没有反驳，只是看着金胜昔，目光不凶不怒，可温和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那他为什么不给你送过来呢？”
金胜昔整理好自己抬头，白皙的脸颊因为情绪起伏而泛红，瞪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看着权至龙，语气和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无辜，“木拉~”
“……诶？”金胜昔愣了一下，才说，“就是刚好煎了牛排，觉得很好吃想让我去尝尝。我说我吃过晚饭了，但是他说可以带回来，明天或是晚上饿了再吃。”
两个因为梦想和目标而被过度催熟的人，最容易看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