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更】(2/2)
他步步逼近,目光阴沉:“如今龙骧卫还没来,你的死期可先到了。”
她提着剑冲上去,唐烈一脚把抱着他双腿的崔则仕踢开,看崔令宜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你……”
没人回答他,只有呼啸而来的刀锋。
他爱女心切,竟也爆发出拖住唐烈的力道,嘶喊道:“令宜!快跑!”
思及此,唐烈假意挥刀进攻,趁云楼抵挡之际,飞身上房,刀都不要了,捂着断臂仓皇逃跑。
“我看你是找死。”
“令宜呢?”
夜游竟然在此!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双手握剑胡乱劈砍的崔令宜只感觉倒涌的鲜血重新回归原路,大脑不再昏沉,手脚也不再发凉。
云楼已策马冲到县衙门口,卞玉听见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想也不想回枪便扫,云楼大喊:“卞捕头!是我!”
刀刃相撞,火星飞溅。
“爹!!!”
唐烈脑中一时闪过无数念头,堪堪又避过少女一刀,余光瞟见梁柱下那两具被抹了脖子的尸体,电光石火间,突然喝道:“你是夜游?!”
唐烈一时轻敌,被这力道逼得后退两步,不等云楼再攻,大喝一声提刀兜头砍下,刀身带起赫赫风声,朝着对方直劈下去。
檐下灯笼泄出暖黄的光,映着少女雪白的脸,绯色的衣。
夜游现身,今夜他别想拿到崔则仕父女俩的人头祭旗了,只会被她越拖越久,拖到指挥营的军队赶来。
少女纤细轻盈,刀意却有排山倒海之势。
黑夜中,崔令宜的哭喊撕心裂肺。
云楼回头,看见崔令宜满手鲜血,张弓搭箭,惨白的脸上神情坚硬冷静。
“他认出你了,不能放他走。”
好在云楼来过县衙许多次,下马后熟门熟路摸了进去。
果然是枪风横扫,遒劲凌厉,三丈之内无人敢近身,可惜此刻实在不是欣赏的好时机。
他吩咐一旁的手下:“去,把那崔大人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子上,举到县衙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
正犹豫着,一支利箭犹如闪电撕裂夜色,破空而出,直追房顶上的唐烈而去,带着不容躲闪的铮铮之音,穿透了唐烈的后背。
“在府衙内,快进去!”
云楼迟疑了一下。
唐烈也擅使刀,他的刀是一把厚背宽刀,沉重凶猛,一惯以气势便能逼退对方。然而直至交上手,他才惊觉自己的气势竟然在对方之下。
“噗——”
她扔下剑朝她爹跑过去,撕了裙角替崔则仕包扎背上的刀伤,不再管那方战场。
“钟实!去帮忙!”
唐烈猛地回头。
话没说完,崔则仕突然朝唐烈扑了过去。
“爹!!!”
一道极轻的风,带着某种幽香,像夜里默然绽放的寒梅,悄无声息从他们身前拂过。
唐烈只觉右臂一凉,低头看时,半条胳膊已飞了出去,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唐烈一刀落空,身子前倾,她已欺身而进,刀柄倒转,重重撞在他胸口。骨裂之声闷响,唐烈连退数步,胸口剧痛,一口气竟提不上来。
他根本不是夜游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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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意识到,不能再打下去了。
云楼喊了一声,直接骑马冲进县衙大门,钟实看着受伤的罗霸天早已按捺不住,急忙提枪冲了上去。
云楼今夜终于得见他使枪。
院内,唐烈一刀将最后一名差衙砍杀,朝着廊下的那对父女露出阴鸷的笑容:“崔大人,你说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县令多好,非要多管什么闲事,状告我落虎寨官匪勾结,还要请来龙骧卫来剿匪。”
那是刀刃割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两人捂着脖子瞪着眼睛,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卞玉领着大部分人守在衙门前,衙内只留了小部分差衙和十来名民壮。
卞玉的长缨枪在马腿前堪堪停住,怒斥道:“你来做什么!”
暗影中的两人应了一声,朝地上半死不活的崔则仕走去。
她自然能追上去,可外头就是卞玉和武馆众人,唐烈功夫不弱,虽断一臂,也不能立刻将他斩杀。到时候她只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
县衙高墙深院,没那么好攻破。这群山贼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过一群只知冲杀的乌合之众,云楼唯一担心的便是唐烈和他手下那群高手。
卞玉持枪守在门前,一身黑色差衣早已被血浸湿,脸上带血,神色冰冷。
唐烈只说出一个字便收回话口,因为云楼已经提刀朝他冲了过来。
崔令宜拔出长剑,克制着颤抖:“爹!你去前面找卞玉,我来对付……”
少女不闪不避,宽刀斜挑,刀背贴着他的刀身一旋,借力打力,将他那千斤之力卸了个干净。
云楼侧身滑步,宽刀如游龙般贴着他的刀背滑过,刀尖一旋。
他吐了口唾沫:“一群废物,最后还得让我亲自出手。”
她将宽刀横在胸前,寒气森森的刀刃上滚着几颗血珠,声音很静:“令宜,退后。”
怎么会?!
唐烈抬手一刀劈砍在他背上,鲜血在夜色中飞溅,模糊了崔令宜的眼睛。
砰地一声,唐烈从房顶滚落而下,重重摔在云楼脚边。
民壮已经折了大半,满地的尸体,钟实看见他师父罗霸天也领着武馆的师兄弟们在四周和山贼拼杀。
何况崔则仕派了几人出城去指挥营搬救兵,也不知手底下的人拦住没有。
他愣了一瞬,才发出一声惨嚎,踉跄着后退,左手死死捂住断臂,看向云楼的眼神惊惧又憎恨。
云楼来不及思考更多,拔出后背宽刀,脚尖一点飞身上了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