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云楼轻拍她肩膀安抚着:“嗯,是我。”
挚友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温凉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崔令宜全身肌肤都泛红,热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她手忙脚乱从湿润草地爬起来,将发烫的脚踩进溪水里降温。
卞玉看出她的心思,一早便将手头上的事务安排下去,特地空出午后几个时辰,带她去林中山溪玩水抓鱼。
清莹溪水从腿间流过,莹润玉足在青绿水草间晃晃荡荡,卞玉垂眸看了一眼,将手中的披风盖到她膝间,挡住那亮眼的白。
她动了动嘴唇,挤出两个颤抖的音节:“……小楼?”
他一个人徒手抓鱼,反而快些。溪水打湿他的衣袍,轻薄的料子贴在他劲瘦腰腹上,显出硬朗分明的肌理。
崔令宜蹭地一下站起身,踩在水中时差点滑倒,又被卞玉一把扶住。
但日日如此,难免觉得无聊。
崔令宜一手挽着浸湿的裙角一手拽着披风,卞玉深深觉得这个办法还不如自己站在岸边用枪扎。
崔令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怒骂:“该死的裴行芝!明知你回来了却瞒着我!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知道!那日我去裴府找他,还被他身边的暗卫拦住,那时你就在房中对吗?为何不应我?”
他眼里溢出笑意,微微松开力道,低头在她脚腕亲了一下。
鲹鱼落入水中,摇摆着鱼尾逃窜。
他手腕轻轻一抬,崔令宜坐立不稳,尖叫着朝后倒去。
如今这个时节溪水还泛着温凉,赤脚踩进去温度适宜。山中鱼虾肥美,两人站在冲刷而过的溪流中,一人兜着披风一角,朝石缝中扑腾的鱼扑过去。
云楼若有所思。
崔令宜一屁股坐到溪岸边,赤足垂在水中,将打湿的裙摆在膝间挽了一个结,露出皓白细长的小腿。
他摇头:“那也不能露出来。”
因常年使枪而生茧的手指将她脚踝深深圈住,崔令宜蹬了两下没蹬开,气势汹汹撑着手肘,支起身子扭头瞪他:“放开!”
说起这个,崔令宜突然想起自己成亲前一日,裴行芝曾派他手底下那个叫燕池的暗卫来崔府向她讨要过一把刀。
云楼笑着和他打招呼:“卞捕头,好久不见。”
卞玉翻腕将坠在披风中的那滩水倒回去,神情凝重:“一定可以。你先上岸,我来抓。”
直到云楼跑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蹦蹦跳跳,欢快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我回来啦,令宜。”
“卞玉!!!”崔令宜气得跺脚:“第三次了!今日还能不能抓到鱼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快快快!兜起来!”
崔令宜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云楼笑眯眯松开她:“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算了!”她又哭又笑,抱着她不肯撒手:“你回来了就好!”
冲刷双脚的溪水是如此清凉,提醒着她此间的真实。崔令宜散漫的神情逐渐凝固,眼睛越睁越大,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满眼笑意,双臂撑在身后越发放肆,脚底蹭着他劲瘦有力的腿肌一寸寸往上滑,快要蹭到他膝窝的时候,被忍无可忍的卞玉一把握住脚踝。
卞玉抱着刚抓到的一条鱼直起身,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看。
崔令宜起先还兴致勃勃,每日在山中跑马射猎,无拘无束,仿佛回到曾经在风平城的时日,快玩疯了。
崔令宜突然一把抱住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远处传来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喊声:“令宜~!”
“是我呀。”云楼去牵她的手,让她感受她温热的体温:“我没死,我还活着。”
“好。”
“……我好像也看见了。”
龙骧卫扎营的位置在山腰一处平坦开阔之地,两人跟着都尉翻身下马,一路畅行无阻。
“别偷懒,快去抓鱼!”
直到那张脸越来越清晰,甚至笑着朝她挥起手来。
她哭着哭着,想起什么:“所以之前裴行芝那个封了诰命的夫人就是你?”
这披风质地太好,将鱼和水一并兜进去后,水渗得极慢。那鱼在其中奋力扑腾,刚被两人兜起来就一个鲤鱼打挺翻回溪中,仓皇逃命。
此行公办并未带多少东西,山中自然也寻不到渔网,只能用披风替代。
卞玉此次前来,不仅需要清剿隐患、沿途设防,还需将天子营帐、朝官休憩之所都安排妥善,自从来了泰安山就没闲上一刻。
崔令宜坐在岸边,双手撑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用脚勾着滑嫩的水草,看得心花怒放。觉得若是这般,她还可以在山上多待几日。
那时她还不明所以,如今再想,该死的裴行芝不会是那时就知道小楼没死,还从她这里套话吧?!
云楼有些尴尬:“当时……”
燕池点头:“朝中文武百官都会随行,大人自然也要来的。”
山风拂过树梢,前方停僮葱翠的山林间出现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浅紫色的襦裙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山风中飞扬,好似开在翠绿山涧中的一朵紫云英。
她高高兴兴的:“我早就想来找你,可是钟实说你跟卞玉来泰安山了,我等了许久你都没回来,所以我就来找你啦。”
崔令宜歪头看了他几眼,坏心眼地用脚去蹭他踩在水中的腿,果然见他耳后到颈侧迅速红了一片。
卞玉不说话,只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卞玉……”她直愣愣盯着前方,声音空幽幽的,带着一丝颤抖:“我好像看见鬼了。”
跟着卞玉一道巡防更是无趣,她这两日已经在寻思要不下山回府算了。
“升官了升官了。”崔令宜马上纠正:“现在是龙骧卫指挥使。”
云楼恍然大悟:“对哦,听钟实说你们还成亲了。可惜我没能赶上。”
卞玉收拾妥帖后提着装鱼的竹篓走来,自觉没有打扰,只是问她们:“要吃烤鱼吗?”
于是那绯红便转移到她脸上,有些羞恼,嗓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快点。”
崔令宜被山中暖阳晒出几分困顿,透过卞玉起伏的肩背看过去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崔令宜扑哧笑了:“你干嘛?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心跳几乎快要冲破胸口,手脚并用爬上岸,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那身影就消失了。
“要!”崔令宜指挥着:“就在这架个火堆,我和小楼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