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他可能是喝多了,连我向艾琳行绅士礼的事也要复刻,不过我还是朝他躬身,动作很轻地吻了他的手背。
温德尔撑坐在书桌旁,有点吐字不清,“好了,早些休息……”
他趔趄着准备离开,我却从他背后环住他,不让他走。
温德尔的背脊僵硬了片刻,很快又摇头道:“今天不行,我太困了。”
“今天不用你来。”我把他推坐到书桌旁,没等他反应过来,拆掉他腰间的皮带,轻车熟路地找到他,温德尔近乎倒吸一口气,手指穿梭进我的发间,猛地一揪,“轻点,别咬我……”
你学坏了
进入深秋过后,夜里格外凉。
喘息声透在空气里,我竭尽所能让温德尔舒服,夜间凉意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他猛地推开我的下颚,尽管反应足够及时,还是弄到我的鬓角上。
“乔笛……”他喘着气,抱怨道:“你学坏了……”
他用虎口掐住我的下颚,脸颊因酒后微红,眼神软陷下去,那张桀骜俊美的脸像神邸沉沦,让我产生强烈破坏欲。
我掏出手帕帮他清理,顺便擦拭他的手心,闻到一股火药星子味,“枪支不都上交了?”我抬眸,诧异地看着他。
温德尔下意识收回手,捏了捏我的耳朵,“也不全是。”他俯身拽好拉链,凑在我耳边:“我又不是慈善家,花那么多钱只是办个舞会吗。”他嗓音沉下去,像午夜时分湖水晃动的声响,幽凉,深不可测。
我慢慢从情欲中抽离,站起身,关切道:“温德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嗯哼?”他不以为地嗤笑。
我语气严厉起来,“十几岁时,你总有事瞒着我,我不希望你到现在,还是我行我素。”
他略微晃了晃脑袋,“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艾琳也在,我不希望她有任何危险!”我撑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温德尔眯起眼看我,柔亮的眼眸如猎人般充满审视,“我知道她在,我也是为了她好,不然让她嫁到镇上继续穷苦一辈子吗?至于我的事,”他顿了顿,鼻息处酒气浓郁,无力地指着我,“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该无条件站在我身旁,我说的是立场。”
我心跳不自觉加快,再过几天,就是温斯特庄园自战后以来首次举办舞会了,温斯特上下人皆忙碌,朱利安会尽职尽守地打点各方关系,温德尔肯定没空见我。
我长话短说:“需要我怎么做?”
温德尔深呼吸,脸色舒缓许多,眼神不再幽沉带疑,喉结滚动着:“西里尔会来。”
——我就知道!
股票只能让西里尔破产,难不成那天温德尔能在军方眼皮子底下除掉他?西里尔这个狡猾的家伙,输光了身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以。”我声线镇定,“什么时候动手。”
温德尔似在分辨我这话的真假,轻笑道:“看情况,你那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他站直身体,轻微整理衣裤,抬头调整领带,又是一副倨傲的庄园主人模样。
直到橡木门彻底关上,留下满屋子回声,我才回过神来,额头已经冒冷汗。
《兰开夏纪事报》公开了温斯特庄园的舞会时间,不少人凑在报社门口打听消息:“莱兰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影响分发食物吗?”
“上周河谷林场的临时招工暂停了,跟办舞会有关吗?”
还有人抱怨:“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该死的贵族们!”
……
黑压压的人群,男人们抽粗制香烟,感慨着时运不济,女人们在路口驻足,听到议论声就连忙跑开。
天快黑了,我嘱咐伙计们早点回去,刚掏出钥匙锁门,一群人围上来,报社门口顿时水泄不通。作为报社责任人,我不能轻易发表言论引起恐慌,只能以‘无可奉告’,费力挤出人群。
等我回到温斯特庄园,朱利安鼻子动了动,一脸嫌恶地捂鼻:“你去哪鬼混了?真难闻……”
我嗅了嗅衬衫,是有点酸汗味,肩头蹭了不少黑印,想来是下班前被人群挤蹭到的,我站起身,抱歉地说:“我很快就收拾干净,艾琳呢?”
“她是女眷——”朱利安朝我强调,“莱兰先生的姐姐会照顾她,多莉丝也是。”
我杵在办公室门口,还是不放心。
“还有什么事吗?哈特先生?”朱利安金色短发柔顺整齐,微笑时像个精致的人偶。
温德尔肯定跟朱利安密谋了什么,这两个人嘴严得很,既然明着问不出什么,那只能靠我自己了,我深呼一口气,“保重。”
朱利安并不意外地点头,“你也是。”他顿了顿,“我们都要保重。”
不同于年少时被迫卷入公爵舞会,这次温德尔告知了有限事实,既然温斯特庄园有意为适龄男女撮合姻缘,身为艾琳的哥哥,我自然有必要出席。
我特意收拾了一番,镜子里印着一个瘦削的青年人,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往后梳,额前饱满白皙,还算清秀的脸庞并不带笑,胡子刮得很干净,斯斯文文的。
我托罗宾弄了一把手枪,不大不小,正好别在腰间。
‘叩叩——’
房门忽然响起,我快速放下西服下摆,拉开房门,“多莉丝,晚上好!”
多莉丝换了新的黑色连衣裙,略微泛白的鬓角被恰到好处地遮住,她和蔼一笑:“准备好了吗,哈特先生?”
“好了!”我跟上她。
走廊上,多莉丝不徐不疾地交代:“女孩们都准备好了,先跳舞,晚餐随后。”趁着四下无人,她冲我眨眼,“你饿吗,乔笛。”她从衣裙口袋掏出一块点心,“先垫垫肚子!”
“不用——”我笑道。
话刚落音,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皮鞋踏响声,下一瞬,温德尔英俊的脸庞侧现,瞥到多莉丝,故作严肃:“多莉丝,你总是偏心乔笛。”
“没有……”多莉丝敛住眉眼,连忙把点心放回衣裙口袋。
看着温德尔,我一时语塞,拿不准他是否在开玩笑。
直到温德尔悠然收回视线,朝我闭了闭眼,“今天很帅,乔笛。”
我脸颊烫得厉害,多莉丝这才把点心拿出来,“快吃,乔笛!”
小提琴试奏声回响在宅邸上方,百合清甜的芬芳弥漫在每个角落。远处,绅士们携带女眷纷纷入场,头顶灯光耀眼夺目,男侍从们穿梭于人群中,手上端着香槟,衣香鬓影的舞会。
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光彩——自从战争拉起,我很久没有见温斯特庄园这么热闹了。
我吃完多莉丝的点心,擦拭嘴角,如果可以,温斯特庄园是我永远的故土,它和我的家人一样重要,值得我付出一切。
二层楼台上,温德尔正与几位军官寒暄,身旁不乏乡绅附和,言笑晏晏地望向楼下。
我从人群缝隙中与温德尔对视,他穿着午夜蓝丝绒吸烟服,青果领,肩颈晃动间,礼服面料在光线下近乎呈现珍珠黑,泛着深海般的光泽,裁剪极为合身。
与人碰杯时,稍微俯身,缎面领下压着黑马甲,尖角衬衣领挺括,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放眼望去,全场男士恐怕都没有他夺目。
女眷们在舞池热身,不同的目光纷飞至二楼,又悄无声息融于舞姿中。
远远的,我看到了艾琳,灿然欣笑着,正在和穿军服的青年人共舞,对方个子很高,身姿清瘦,倒是登对,我略放心了些。
“是个飞行员,”温德尔不知何时走到我跟前,“隶属皇家飞行队。”
“品行怎么样?”我问。
温德尔侧过脸,“他父亲是肯特郡乡绅,母亲来自没落学术家庭,不算显赫,但清白。” 他顿了顿,“他所在的飞行队,去年秋天在伊普尔上空行动,间接掩护过河谷林场那批木材,让我们有机会从地面转移。他不酗酒,不赌钱,在伦敦也没有鬼混。”
我不以为地抬眉,“飞行员很危险。”
“我调查了六个在前线,有实绩且心智健全的年轻人,”温德尔抿了一口香槟,“他是最优选,乔笛,这世上没人能保证永远安全。”
我这才想问他的名字,“叫什么名字?”
“利亚姆·卡特。”温德尔笑了笑,“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个。”
一曲完毕,艾琳脸上洋溢着甜蜜笑容,轻携裙摆行礼,利亚姆·卡特同样绅士亲吻她的手背,直到艾琳退到人群中,他的目光一路紧追。
就在我为艾琳松一口气时,舞厅侧方忽然走来几个身影,一瘸一拐地拿个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个陆军长官,另一个熟悉的脸庞近乎让我尖叫,我忍不住拽温德尔下摆:“卡森!他怎么跟西里尔搭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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