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3旧人(2/3)
短短四个字————
他把越界说得冠冕堂皇，倒是有几分像从前。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乐意之至。”他坦然应下。
连俏抬起眼帘，正对上周玙，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外露的诚恳。
“周先生，连小姐，到了。”司机平稳的声音，将连俏从遥远的记忆深处猛地拉扯了回来。
车厢内光线幽暗，周玙正靠在椅背上。他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向上卷起两道，正低头翻阅着一本杂志。
她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在这个耀眼、总是被人群簇拥的周玙身上，她竟窥见了一丝与自己相似的灵魂底色。
“暴雨的时候……”她转头望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会觉得事情已经糟糕到底，不会再更糟了。”
周玙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然却不失周到：“没让你觉得冒犯就行。我是g都人，总得尽点地主之谊。”
周玙笑，&ot;投点东西。&ot;
&ot;你现在做什么？&ot;
她忍不住反问：“你呢？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什么水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连俏笑了笑，顺着话头轻飘飘地回敬道：“那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看来还得麻烦你了。”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周玙听懂了没有。
她回过神，微微眨了眨眼，望向车窗外。
连俏拎着礼盒下楼。酒店门廊外，一辆黑色的宾利融在夜色里。
周玙：&ot;算是。&ot;
她回答得很短，甚至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只是动作自然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解锁、输入，随后将屏幕轻扣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也是这样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坐在前面，她和周玙并排坐在后座。
“为什么？”
周玙侧过头专注地看她，语气熟稔自然：“今天忙吗？”
周玙微微一怔，随即合上杂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怎么没穿？”
连俏施施然坐进车内，将礼盒放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唇角也跟着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谢谢你，很喜欢。”
“还行。”连俏下意识地回答。
“今天作业多吗？”
“叮。”
也就是在那个失神的瞬间，车辆猛地一个急刹。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闲散地落在她脸上。
头顶只传来他清润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坐稳。”
“草莓。”
连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姿态。
“还行。”
身旁的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格外清晰：“雨天。”
少年那双如汪洋的眸里盛着半明半昧的光，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淡，可这一刻，他极轻地勾起嘴角，眼尾稍稍一弯，他看着她，声音带着那个年龄独有的清润：
连俏终于转过头，看向那个即使在校服里也显得格外耀眼的少年。
“这些年，你一直在g都？&ot;她主动开口。
“黑色。”
连俏的手机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震动。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一句“别来无恙”。
记忆里熟悉的对话和场景，让她瞬间恍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目光相接的第一眼，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她手里拎着的那个暗红色礼盒上。
落雨了。
“雨天。”
连俏：&ot;投资人？&ot;
“黑色。”
周玙坐在她身侧，校服外套随性地搭在椅背上。
听见车门的动静，他抬起头。
“好啊。”连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我在g都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不多，没法像你一样…万一哪天联系不上你，我怕是要在g市抓瞎了。”
她不知道真假，只觉得这传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本能地想要警惕。
车厢里有着同样淡淡的皮革气息，和少年身上那种干燥又凛冽的皂香浅浅交织。
周玙听出了她带刺的弦外之音，也不恼。
可周玙好像天生就不懂什么是尴尬，盯着她，只像闲聊一般抛出问题：
他是在做什么性格测试吗？
原本平整的玻璃，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细密的水痕。一颗颗水珠自高处缓缓滑落，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揉碎成斑斓的色块。
“这件也很好看。”
七年未见，她很难卸下自己的社交面具。
她认真想了想，答道：“准确地说，是暴雨天。”
一只有力的手，极其精准而稳当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司机缓缓启动车辆。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隐约的引擎声。窗外，海港的璀璨霓虹化作流光，在车窗上飞速向后退去。
她垂眸点开，是周玙发来的一条微信。
那是高中时期，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周玙第一次送她回家。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少年的掌心温热而干燥，甚至在确认她坐稳的下一秒就立刻松开了。
&ot;两边跑。高中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这几年回来得多一点。&ot;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周玙便奉上夸赞，并且看上去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悦。
然而预想中的磕碰并没有发生。
“晴天还是雨天？”
“为什么？”
餐厅位于半山，私密的包间内，暗影浮动。
“晴天还是雨天？”
连俏静了半晌。
“最喜欢什么颜色？”
……
因为那段时间，整个学校都在疯传周玙喜欢她。
……
他望着窗外，眼底倒映着灰暗的天光，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倦怠与释然：“暴雨倾盆的时候，那种混乱和狼狈，让我觉得很安心。”
“好久不见。”
“哦对了，还要谢谢你今天在展会上的安排。”连俏转着手中的水晶杯，勾唇道，“手下那些小朋友们高兴坏了，一直吵着要我替他们转达感谢。”
司机已早早下车，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连俏嗯了一声，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周玙过去的人生，一无所知。
周玙绅士地拉开椅子，连俏顺势坐下，姿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