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4矛盾(2/2)

    方言予本能地伸出双手，宽大的掌心堪堪托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从坠落边缘硬生生捞了回来。

    连俏看着那道背影，心里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没打招呼，摇晃着起身跟了出去。

    那是他刚才抽过的地方。

    见他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连俏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

    方言予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俯下身，替她将滑落的被角一丝不苟地掖好，近乎低语道：“晚安。”

    这种甚至带着几分距离感的守护，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眼，毫不示弱地仰头望进他的视线里。

    “今晚只聊生活，不谈工作，干杯！”

    从懵懂的高中校服，到明媚的大学长裙，到如今的并肩沉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有意无意地在方言予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带着笑，声音柔和却坚定：

    结果，什么都没有。

    狭窄的空间里，烟草的苦涩、她身上幽冷的香水味，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酒气，瞬间纠缠在一起。

    这一整个青葱岁月，像是被她亲手编织进了他的骨血里，任凭流年更迭。

    见他默许，连俏眉眼间的阴霾总算彻底散去，整个人变得灵动起来。

    连俏陷在他的怀抱中，两人贴得极近，连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颗跳动得早已脱离节律的心脏。

    连俏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股借着酒劲儿生出的朦胧醉意早已消散殆尽。

    方言予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被酒意熏得半眯着的眼，哑声道：

    就这样看着她，仿佛透过这一方睡颜，撞见了自己荒芜青春里唯一的盛景。

    房间里的冷气吹得人鼻尖微凉，她又摸过了床头的手机。

    她利落地指挥服务生上了酒，清澈的酒液倒入剔透的高脚杯，折射出包间内华丽的灯影。连俏起身，举起杯子，对着周围满脸期待的员工们，嗓音清脆明亮：

    她踮起脚尖，将手臂高高举起，甚至有些幼稚地换了个方向，就是不让他触碰。

    方言予僵住了。

    “俏俏，明天展会，我可以带几个朋友去找你吗？”

    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她猛地伸手夺过他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对着他的脸，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即又重重地将那团混着酒气与凉意的烟雾，喷在了他的颈侧。

    连俏踩着细高跟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最终，在屏幕上敲下一个透着无限妥协与邀约的回复：

    他的双手悬在她腰间，指尖微微陷入她裙子的布料里，明明只需要再收拢一点点力度，就能将她彻底揉碎在怀里。

    “方言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连俏今晚喝得有些急，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淌下，灼烧感让她那双原本清醒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他盯着那一抹湿润的烟嘴，目光幽暗，随即伸出手，想要拿回那支烟，试图结束这场危险的拉扯。

    房门推开，室内光线暗淡。

    夜色寂静如水，唯有远处车流的喧嚣声若隐若现。街角小店的音响突兀地推开了一首老歌：“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好。”

    方言予偏过头，目光从她抓着袖口的手上扫过，眼神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

    最终，他没有多做僭越，只是沉默地将拖鞋摆在床边，又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搁在床头。

    “你还在生气吗？”

    方言予的呼吸微滞。

    连俏并未醉到不省人事，只是双腿软得像陷进了棉花里，索性便任由方言予将她一路抱回了房间。

    调高空调，拉拢窗帘，将夜灯调至暖调。

    “连俏，别闹了。”

    连俏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有些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笨死了。”

    酒精混合着尼古丁带来的眩晕感突袭大脑。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间内响起，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缓慢地舒展开来。

    在她准备倒第n杯时，方言予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起身，什么也没说便径直离开了包间。

    褪去浓妆的连俏，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明艳，素净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稚嫩。

    她原本以为，面对这样的距离，哪怕是面对一个醉酒的她，他至少会失控地碰碰她的头发，或是趁她睡着时，轻轻吻一吻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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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杯，敬大家。不管是今天遇到的突发状况，还是这几天的付出，大家都辛苦了。”

    连俏却不依，她酒精上头，骨子里的那股倔强让她不肯后撤半步。

    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醉意让她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连俏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住了他衬衫的袖口，语气有些发软。

    做完这一切，方言予站在床边静立了许久。

    酒店外，夜风潮湿，城市灯火隔着马路变得模糊不清。方言予倚在路边的护栏旁，正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怀里的女人安静极了，额头轻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一下下扫过他的颈侧。偶尔无意识地蹭一蹭他的衬衫，像只困极了却又极不安分的猫，惹得人心尖发颤。

    重心失衡的刹那，连俏脚下的细跟在石砖上狠狠一歪。整个人顺着惯性失去重心，毫无防备地跌进了方言予的怀里。

    方言予将她轻轻搁在床边，指尖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动作顿了顿。那处细腻的皮肤因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边缘磨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他注视着那抹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连俏两指掐着那支烟，烟嘴处还留着她刚才抿过的湿润痕迹——

    连俏一时语塞。

    “……真是正人君子。”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锁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房间彻底陷入寂静。

    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了她有些失神的脸。微信界面最上方，静静躺着三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来自周玙：

    那双向来春风化雨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力压抑的暗潮，额角甚至跳动着一丝隐忍的青筋。

    望着那一行字，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头。

    她总不能当面戳穿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说他其实是因为周玙而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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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眸底映着窗外的流光，心里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