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1)

    王小河的胃里翻了一下,咬着牙吼道:“刘瑞安!”

    手忽然停了下来。

    梁戈静静看着他。

    黑布蒙着眼睛,看不见底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但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难以置信的屈辱感。

    梁戈继续往下,勾住那里,往外拉了一点。

    布料弹回,他猛地吸气,被绑的手腕扯得绑带吱吱响。

    “别碰我!滚开!”

    床架跟着晃起来,咚咚咚的。

    那只手移开了。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微微抬起来一点。

    嘴唇落下来,在他颈侧。

    换成了吻。

    嘴唇落在他脖子上,从耳后开始,沿着颈侧往下走,很轻也很密集,仿佛在数他的脉搏。

    “滚!好恶心!滚——”

    王小河用力别开脸,脖子上的肌肉拉成一条硬线,可那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颌,不让他动。

    嘴唇继续往下,蹭过喉结。

    王小河在痉挛,身上全是鸡皮疙瘩,他简直想把自己的皮撕下来。

    “别碰我!你脏死了!”

    梁戈于是撑在他上方,静静看着他。

    认不出来吗?他若有所思。

    王小河呼吸急促起来,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仰面躺着,大口喘息。

    那只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

    然后嘴唇就贴上来了。

    王小河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可那个人追上来,手掌撑在他耳边,把他罩在下面,激烈地吻上去。

    突然地,他认出来了。

    这个感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先停了挣扎。

    “梁戈……?”

    声音从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漏出来,带着点受伤,但梁戈偏执地认为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吻停了一下。

    然后更重地压下来。

    眼罩被扯掉的时候,光线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梁戈那张脸就悬在他上方,面无表情,眼底却压着暗涌。

    “真是好样的。”他俯身说道,“我让你往东,你就往西。所有指令,全都给我阳奉阴违。现在竟然被绑在床上。”

    王小河眼神有点空。

    梁戈又吻下来。

    王小河身体紧绷,不如以前那样放松,却也没有再挣扎。

    虽然记忆只恢复了些许,在梁戈的印象中,两个人过去就是一种粗鲁且亲密的相处模式。

    但是,他现在吻得很温柔。

    “他都碰过你哪些地方,你说说看。”

    王小河眉眼一收,瞳仁亮得惊人:“你在意?”

    他眼里那种势在必得的狠劲,多少让梁戈有些气消。梁戈不由自主笑了一声,“在意。在意得要死。满意了?”

    王小河唇线抿成冷硬的弧线。

    “为什么关麦,”梁戈扣住他的下巴,“说。”

    王小河欲言又止,最后只变成一句带着心碎的挑衅。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梁戈低声笑着,根本不信。

    “你要真能接受别人,刚才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他摸了摸王小河的脸,又吻几下,然后轻轻碰了碰他青肿的额头。

    “嘶……”

    小倔驴!梁戈给他松绑:“早听我的,就不至于这样!”

    王小河有点没力气,嘴上更是没好话:“蝴蝶结,赶紧的。”

    梁戈不配合,弹了弹他脖子上的蝴蝶结:“这个就留着。”

    王小河立刻扯掉了,因为用了力,突然皱着眉,捂着半边脸。

    梁戈低声问他:“能走吗?”

    王小河点点头,刚站起来就开始晃。梁戈立刻圈过来,双手护着他的头,“你有可能脑震荡了。”

    王小河靠住他肩上喘气。

    梁戈收紧拥抱,不断轻抚着他的头,吻也落下去:“没事了,没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小河的嘴唇好像有点颤抖,“梁戈,梁戈……”

    你每次不接的电话都是谁打来的?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是去了哪里?上次生日去找我,又为什么带着一把枪……

    “嘘!”梁戈捂住他的嘴。

    “我们得走了。”他听了一阵子外面的动静,把王小河背起来。

    梁戈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伤口因为弯腰负重的动作又开始发作。但他没表现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是我。”

    艾米莉火速溜进来。

    “情况还不错,”她满头是汗,分享的却是好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忽然忙起来了,人都集中在外面。”

    梁戈飞快看了眼窗外。

    “有客人?”

    “那不知道了。刘瑞安还没醒,他那也围了不少人。”艾米莉说完,看了王小河一眼,“嘿!你没事吧?”

    王小河摇摇头,低头看自己的兜。

    手机已经震动多次了。

    他缓了缓,拍拍梁戈的肩膀。梁戈就放他下去了。

    接了电话,是钉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王小河闭上眼,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最近又出了件事。

    西巷的陈阿婆,她家墙根底下发现了一处腾龙当年施工留下的密封层。尽管早就老化,但地下的毒气渗上来,致使她咳了大半个月。

    张伯说是慢性中毒,再晚点发现命都没了。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翻墙根和地板,谁都不知道自己家底下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层——他们把旧堡从里到外都翻了一遍。

    这么大的事情,本来王小河也是要回去参与的,但是梁戈住院昏迷不醒。他就让钉子和猴子负责。

    现在,反馈来了。

    “我们有新发现。”

    王小河睁开眼。

    “西巷那边,不是有个废弃的仁济药房吗?早就没人去了,墙都塌了一半。我们在那屋子里的土里头,挖出一个药瓶子,被人踩碎,只剩一半。”

    王小河的眉头拧了一下。腾龙留下的东西?

    “断水那阵子,我们不是一直怀疑水里被人下过东西吗?”

    “所以,你们找到证据了?”

    “我们是这么想的。瓶子上面有标签,只剩一个字还能看清……什么‘散’。我们一开始以为就是腾龙下毒的证据,正好听证会用得上,但是——”

    “瓶子里的纸条,是梁先生的笔迹。”

    王小河的呼吸顿了一拍。他偏过头,看了眼梁戈。梁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与艾米莉耳语。

    梁戈说:“你看这个车,是不是很眼熟……”

    艾米莉眯起眼,脑袋微微偏了一下:“我不确定……我不确定。但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个人同时盯着那辆车。

    “……阿媚!”他们异口同声。

    这边,王小河用另一只手捂住手机。

    “写的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展开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然后钉子念了。

    “ttg hi… to s beg upsetif i fet hi, we’re both done, it endsi don’t want to feel this anyore he’ll be free”

    他念得磕磕绊绊,但都是简单的词汇,王小河听懂了。

    让他……别再不高兴了。

    如果我把他忘了,我们就互不相欠了,终于结束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解脱了。

    钉子颤声说:“然后,我们就拜托林博士帮忙,她后来反馈说这瓶子的外型很像‘忘忧散’。最近一瓶能炒到天价,好多失恋的人排队去买……吃了就能忘掉特定的人,特定的记忆。”

    屏幕的光映在王小河脸上,照出那张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梁戈。

    为什么要忘记

    “我的天,”艾米莉抓狂道,“她怎么无处不在!”

    “这是好事。”梁戈松开窗帘,“这次来得很值。再说这里可是私人住宅。”

    艾米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对……在夜总会那种地方,他们全副武装。这里是私人地盘,他们反而会松懈。人一旦觉得安全,就容易漏东西。”

    得走了。梁戈去看王小河。

    王小河靠在床头,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着,垂在膝盖旁边。

    他盯着床单上某个不存在的点,眼神是空的。

    梁戈见过这种表情。在自己脸上。失忆刚醒那几天,每次照镜子,都是这种表情。

    “脑袋怎么样?”梁戈走过去,站在床边。

    王小河说:“没事。”像往常一样。

    但梁戈注意到他下床的时候,手在床沿上撑了一下,身体是抖的。

    总之,又在逞强。

    “我走前面。”梁戈说。

    王小河只是看着他。

    一个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心里根本没有你的人,却突然回来,对你百依百顺,甚至愿意为你挨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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