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1)
张愿生更难为情了。
尤其是后腰那只大手,手指陷进他小巧的腰窝,掂量了一下。
熟悉滚烫的温度穿透薄薄的马甲,烫得张愿生腿都在发抖。
“下注。”荷官的声音响起。
张愿生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都快靠进晏韫怀里了。
他仓皇扶着桌边站直,想起什么,端着托盘去给其他三人端茶。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三下五除二,托盘就空了。
那三人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生怕他多站一秒。
开始下注。
bck jack二十一的规则很简单。
玩家与庄家对牌,手里牌的点数加起来等于二十一就赢,超了就爆。
玩家之间没有来往。
张愿生站在边上,莫名地替晏韫紧张。
另外三位都下了注,嘴里还在调侃着活跃气氛。
“玩一玩,开心最重要嘛。”
经理大言不惭地说,“大不了筹码都送给晏先生,就当宴请贵客了。”
姜越也笑了笑,摸摸鼻子,又挠挠后颈,跟全身痒似的,坐着不舒坦。
“我不是庄家,晏先生赢了,我手里的筹码也给不出去啊。”
张愿生无端觉得,姜越的状态,很像任鹤一和司酌他们。
那种面对晏韫时,不敢直视他眼睛的样子。
晏韫只轻轻抬了抬下颌,“嗯,开心最重要。”
他将筹码推出去,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回合各自发两张牌,觉得自己点数小的,可以继续要牌。
张愿生最开始,满脑子还都是晏韫,渐渐的,就被牌桌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会玩,也看不懂。
但在筹码归属时,看见荷官把筹码推到晏韫这边,他就高兴,小声庆祝:
“晏先生,好厉害。”
“嗯。”
又是几把。
张愿生看得眼花缭乱。
站得久了,腿都麻了,以往都是和客人聊天居多,或者被安排个小椅子坐着。
他扭了扭脚踝,想换个站姿。
腰身突然被一只大手带过,被eniga按坐在了大腿上。
张愿生顿时无所适从,愣愣地,
“晏……晏先生?”
“坐好,别乱动。”
小狗,乖
张愿生现在是晏韫说什么就做什么。
他乖顺地坐在eniga腿上,软得像团棉花,一挨着晏韫,嘴就止不住了,
“晏先生……我是不是挡着你看牌了?”
“晏先生,你渴了么?要不要喂你喝水?”
最后,屁股不自在地扭了一下。
耳尖被eniga的吐息染得透红,他手指勾着自己紧缚的马甲,瓮声瓮气:
“先生……马甲,有点紧……”
晏韫分心看着手里的牌,抬眸,眼睫扫过张愿生的侧脸。
张愿生低呼了一声。
eniga单手翻开牌,与此同时——
五指也挤进了少年的手指,扣住,唇快要贴着少年的耳畔,嗓音低洌:
“要我帮你?”
张愿生红着脸,磕磕绊绊,“……好呀。”
他成人礼那天,也是晏先生亲手帮忙的。
那只手却抽离了。
只听见eniga轻笑了一声,改为环住他的腰,开始专注报牌:
“黑桃a,方块k,点数,二十一。”
荷官抿着红唇,夸赞道:
“黑杰克,先生好牌。”
姜越拿到普通二十一,经理和另一位贪心多要了牌,直接爆了。
经理遗憾喟叹:“晏总运气果真好,获得了真爱,又把把赢家。”
“怀里有福星,自然得心应手。”
eniga的每一次开口,都带起一小股气流,拂过张愿生早就烧透的耳廓。
他浑身跟着了火似的,热得厉害。
尤其是听见晏韫这么说之后,心里那点失落很快就被取代了,变得更坚定。
晏先生这次,就是来带自己走的。
他试探性地,像以前亲昵时那样,去勾晏韫垂在身侧的手指。
一边侧过头,无意与那双狭长淡漠的眸子短暂擦过。
脚尖也轻轻磨蹭着笔挺的西装裤,想用动作告诉他。
自己有些等不下去了。
有点想回华国。
想回家。
换作两个月前,晏先生早就抱着他离开了。
这次却是无动于衷。
只是eniga的呼吸越来越重,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在隐忍什么。
手里的牌,没停。
姜越简直想把自己眼睛塞后脑勺里去。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不停咳嗽,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经理疑惑地问了句:
“阿越啊,这是水土不服,感冒了?”
“咳……是、是有点。”
匆匆一把结束,饶是再没眼力劲,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姜越猛地站起来,率先做那个离开的领头:
“玩了那么多把,晏先生长途跋涉,也该好好休息了不是。”
经理恍然大悟。
“对的,就不玩了,晏总去休息室休息休息?”
eniga有点哑,许是疲了。
“……嗯,可以。”
他把张愿生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理了理衣冠,睨了身边人一眼。
那一眼很淡,意思却很明确。
随后,在侍者的开路下,他抬步往前走。
张愿生愣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经理也想着和晏韫叙叙旧,毕竟朋友之间,好久不见。
不过没走几步,就被姜越一把拦住。
他不悦地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眼睛长后脑勺去了啊?”姜越往他们离开的方向努了努下颌,
“没看见……晏先生有事儿要忙。”
经理自然知道。
“我跟阿韫多年不见,”他理所当然,“这份情谊难道比不上一个放养的小情人?”
这两个月的事了如指掌。
有个小alpha被送来这儿,让他好好照顾。
他尽了地主之谊,把人养得白白嫩嫩,一点重活没干。
但也顶多把张愿生当成养在异国他乡、拿不出手的小情人。
姜越恨铁不成钢。
“你要还待在这小破地方,迟早得进化成元谋人,真是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啊。”
姜越的语气让经理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罢了。
“你那么凶做什么?”他瞪了姜越一眼,
“我踏马,快五年没回京市了,我哪儿知道……”
他其实是听见了点风声的。
知道晏韫身边养了个孩子,被宠着长大,比那些豪门的少爷都过得滋润。
那孩子成人礼时,办得盛大豪华。
就差把全世界的上流权贵都邀来了。
算另类的宣布,让那些人认认脸。
以后那少年遇到麻烦,帮忙。
可那时候他还在东南亚某个小岛上开发项目,消息滞塞了两个月才知道。
更不会把张愿生和那传闻中的人联系在一块儿。
他忽然抖了滴冷汗。
后知后觉地,看向姜越的眼神充满不信任:
“你踏马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他要是知道,得把张愿生供起来,更别说让他端茶倒水了。
姜越笑了一声。
“你也没问呐。”
……
走廊。
张愿生不远不近跟在晏韫身后。
保持着几步距离。
来来往往的侍者,都是他这些天见过的。
有人认出了他,抓住他的手臂,问他在瞎晃悠什么。
张愿生看着那抹高大的背影,越来越远。
不由焦急了,瞎编,
“上厕所。”
“厕所在另一边啊。”那侍者纳闷,
“而且这边是贵宾休息室,里面的人都精贵得很,你别冲撞了。”
张愿生拧了拧眉。
晏韫已经进了侧边一个房间,大门虚掩着,留了一丝窄小的缝隙。
他没时间再东扯西扯了。
搪塞了一句,挣开那只手,快步走过去。
推开门的刹那间,他踉跄着闯进去。
地毯太滑。
他走得太急。
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一倾。
顺势带上了门。
“砰——”
大门关闭。
房间没有开灯,只余一片模糊的昏暗。
地毯很软,摔了倒是不疼。
张愿生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喘息。
他眼尾微微泛红,圆眸在黑暗里努力想聚焦,隐隐约约,窥见了不远处。
那道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身影。
散漫,矜贵,双腿交叠。
自上而下地,凝视着他。
黑暗像一块布,可以掩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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