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1)

    “晏先生的信息素有点好闻。”

    “今天任叔叔带我去方特玩了,这是我第一次去,好多好多东西都没见过……”

    “晏先生,我今天生日,又长大了一岁。”

    “晏先生,我有点想你了。”

    “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呀。”

    “叔叔们说我成绩再高点,就能搬去和你住,但是我很努力了,可是你给叔叔打电话的时候,都没问过我,我找不到机会跟你说话。”

    “我有点难过。”

    “晏先生,你是不是从来不看信息啊,不看吗?好吧,看来是了。”

    的确。

    晏韫从不看信息。

    那些东西设了屏蔽,合作方或公司的事都走邮箱。

    今天在赶来的路上,挂掉电话退出时,手指不小心误触了那个图标。

    那些年岁里的碎碎念。

    就那么一条一条地浮上来。

    大概是那一刻,命运替他做了决定。

    他的五指挤进张愿生的指缝,扣住。

    另一只手慢慢翻着屏幕,两个人一起看那些旧时光。

    “下次我有空了,陪你去玩好吗?”晏韫侧过头,亲吻张愿生的额头,低声问他。

    那时候应该再早一点把小孩接来一起住的。

    只是工作太忙,小孩表达喜爱的方式又太直接,让他没有进一步走进他的内心。

    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张愿生迟缓地晃了晃脑袋,

    “不了,先生陪着我就好。”

    然后抵在他的胸口,似乎不好意思看自己以前发的幼稚信息,还闷声闷气道,

    “晏先生,别看了……”

    “嗯?那时我不看短信,倒是不知道阿生给我发了那么多。”

    晏韫是从最上方一路滑下来的。

    那几年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翻过去。

    从稚嫩到内敛,从密密麻麻到零散稀疏。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张愿生搬来与他同住,得了准许可以打电话的时候。

    有了更直接的联系方式。

    那些碎碎念便渐渐少了。

    张愿生埋在那个带着檀雾信息素的怀间,蹭了一会儿,久违的气息。

    生理性的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溢出来。

    晏先生真的来了,来陪自己了,还给自己解释了很多。

    他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大概也觉得自己眼泪最近掉太多,抬手胡乱擦了擦。

    湿润润的小狗眼从晏韫怀里抬起,循着那发光的屏幕看去。

    那些消息都是他情不自禁发的。

    现在跟着一起看,还有些陌生。

    头顶被揉了揉,他听见晏韫轻笑了一声,

    “宝贝以前很可爱。”

    eniga的声音总是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纵使刚刚再崩溃,把自己封进壳里,这会儿也慢慢探出脑袋,有了常人的情绪。

    张愿生的脸漫上红意,使劲搓了搓,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看。”

    不然他就像写作文那样好好发了。

    晏韫透过屏幕,窥见少年未曾言说的过去。

    他甚至能想象出张愿生发消息时的模样。

    或开心,或失落。

    只是想来,失落大约占了多数。

    他该早点察觉,早点做出改变。

    晏韫轻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少年陪他看了一会儿,高强度训练加上哭了太久,又被熟悉的信息素裹着。

    渐渐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脸还沾着擦不掉的泪痕。

    晏韫临时找了件大衣,把他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两条被运动裤包裹的腿。

    小孩爱面子,若是被朋友看见这么大了还被抱着,怕是要羞愤好一阵子。

    他给卢秉洺发了条消息,让他转告费琳舟他们已经走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安静下来,他才抱着人从后门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

    后脚一道清冽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只看见车尾没入了远方。

    费琳舟抱着拳套,气喘吁吁,

    “张愿生拳套还没拿走呢!!!”

    卢秉洺也累得不行,好不容易追上来,扶着膝盖喘气:

    “他那拳套就放在休息室嘛,后面又不是不来了。”

    费琳舟擦了把汗,视线还没收回去。

    等那车身彻底消失后,才甩了甩头。

    突然看向卢秉洺,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到底没忍住,问了,

    “卢叔,张愿生和他叔叔,应该只是正常的、亲情的关系吧?”

    正常那两个字儿,他咬的格外重。

    也不知道为啥,他就是感觉张愿生和他那叔叔相处的气氛,不太对劲。

    很早前他就有所怀疑。

    只是一直没敢跟张愿生说。

    那晚打完黑拳,第二天张愿生出事的时候,晏韫找到他。

    他正躺在床上动都没力气。

    eniga的眼神过来,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见到阎王了。

    他一口三喘气地解释了大概缘由,还特诚心地忏悔自己不该带张愿生去那儿。

    或许是态度特别诚恳。

    晏韫也看出他没坏心眼,临走前还让人给他升级了高级病房。

    请了俩护工照顾。

    不然他那伤没那么快好。

    还有每次见到张愿生看他叔叔的眼神,病态的、澄澈的兴奋。

    只有在晏韫来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那种开心是藏不住的。

    整个人都被调动起来。

    可在其他人面前,张愿生总是一脸冷淡,漠不关心的模样。

    以及今天下午……一直叫着晏先生什么的。

    正常人不会总把自己叔叔挂在嘴边吧?

    不会一离开就变成那样吧?

    不会因为一通没接的电话就崩溃吧?

    反正就是哪哪儿都不对劲,费琳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卢秉洺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啊,你不用问的太明白,乖啊,打拳去,再过几个小时俱乐部就该下班了。”

    “啊?”

    小小狗

    张愿生被晏韫带回了老宅。

    推开门,心理医生已经等候多时,刚要起身问好时,就看晏韫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

    看清他怀里抱着人后,顿时明白了。

    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刚好,他还有些事想再问问晏韫。

    不然这开导,还真不知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书房。

    “方便晏先生将你们两人之间的细节告诉我么?”梁溪坐在对面,语气专业又克制,

    “我需要调整一下方案,这样才能更有效地帮助小少爷恢复。”

    座椅上,eniga修长冷白的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转着。

    梁溪对事物感知力很敏锐,轻易看出那支笔价值不菲,笔身白金色,顶端卧着一只大雁。

    他倏地笑了一下。

    “这是小少爷送给您的?”

    “嗯。”晏韫垂眸看了一眼那支笔,将它搁在桌面的凹槽上,“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说话时,又停顿了半秒。

    “阿生比较好强,这是靠他自己比赛赚来的奖金买的。”

    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的eniga表情淡得很,但他总觉得,这人是在炫耀。

    他手掌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下,恢复正经的语气,直接了当地问:

    “看得出来,他对您很在意。可以方便说说,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他多大?”

    晏韫的表情有微弱的变化,但面上不显。

    “十八岁,他成年以后。”

    “十八岁以前应该——”

    “梁医生,”晏韫不虞地打断他,

    “请别随意揣测。”

    梁溪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

    “自然要问得仔细些,当初我刚来时,任鹤一说得模棱两可,才叫我误判了你们的关系。

    情人与亲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继续。”

    “听说小少爷是您从贫民窟带回来的,从小没有亲人的关爱,才让他对你产生了特别的依赖。”

    梁溪正视着他,“让我想想,您之前,是不是对他缺乏关心?”

    晏韫额角跳了一下。

    明明是在给张愿生做疏导,此刻却无端生出一种被质问的感觉。

    并且,猜得很准。

    他轻拧了拧眉头,“嗯”了一声,淡声赞了一句:“不愧是心理医生。”

    “那就对了。”梁溪对自己的职业很满意,微笑不减,

    “因为您对他的疏远,才让他缺少安全感。若是一直不闻不问,反倒好办,等小少爷渐渐长大,他对您就没什么感情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您到后面突然对他有了回应,并且快速发展成了另一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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