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1)

    “太晚了,明天再去。”

    “好。”张怨生迟弱应了一声。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他无端觉得安稳。

    小马尔济斯被任鹤一带去医院做体检了。

    那样的环境人尚且能适应,但小狗浑身脏兮兮,没洗过澡,容易滋生细菌。

    张愿生先前还有些不舍。

    但听见那长得好看,说话流利十分值得相信的特助解释一番,他才把小狗交过去。

    回公寓的路程不远。

    电梯的密闭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张怨生站在晏韫身侧,微微仰头。

    他才发觉晏先生真的很高,身量体拔,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难以接近。

    比如现在,俩人的手虽然牵着。

    但晏韫似乎头疼,眉峰紧蹙,下颌线绷着,长久未松开,张怨生小心翼翼地看他,

    “先生,你不舒服么?”

    “没。”

    有问必答,但言简意赅。

    “噢。”

    楼层实在太高,张怨生的本能促使着他想和这个eniga亲近。

    而且他有太多疑问。

    “先生,你怎么认识我的?”“你为什么,叫我宝贝?”“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慢慢把这些疑惑问出来。

    晏韫的回答却是心不在焉,连态度也没有初见时的柔和,语调平平的,起伏很小。

    那样子,更像是隔着距离。

    在克制着对一个陌生人好。

    张怨生心思敏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缄口不言,噤了声。

    他可能,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别的人了。

    直到出了电梯,一同走出去,没几步,晏韫突然停了下来,垂下眼,张怨生顺势抬起头,

    “……先生。”

    晏韫看着眼前的少年,很深刻地在看。

    一点点用目光临摹,张怨生眼角带着淤青,嘴角还有结了痂的血迹。

    还有手里握着的略小的手掌,上面长着细小的茧,就连身高,因为营养不良。

    也比他记忆里的矮了一小截。

    晏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心疼是真的。

    但他还得再花时间去接受,自己只是在梦里跟爱人温存了一觉。

    醒来。

    就像到了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他养得白白嫩嫩的宝贝,在这个世界,晚了六年才见到,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张怨生很不适应晏韫纯打量自己的目光,五指抠进掌心,快渗出血来。

    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反应。

    少年抿着嘴,瞥开眼,没有聚焦地望着晏韫身后已经闭上的电梯。

    好几分钟过去。

    察觉那目光还在自己脸上,张怨生咽了口津液,感到了难堪,低声问:

    “先生,你在看谁。”

    是在透过他。

    看别的人么。

    他再次被eniga抱住了。

    这次直接被托着两条修长紧实的大腿抱了起来,这让他有些仓惶。

    撑住晏韫的双肩,低头看着他,

    “先生……我可以自己走的……”

    决定要尽快做,才不会后悔。

    晏韫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里,加上刚刚的几分钟,把所有的事情强行理顺了。

    哪怕没想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很确定——

    无论在哪,哪个节点。

    张怨生都是他的。

    宝贝破损了,那他就再花点精力和时间,在这个世界里。

    重新把他喂回记忆里的样子。

    —

    —

    大家点点小礼物~

    番外if线:地下拳场那些年7

    晏先生对他很好,好到无可比拟,上到衣食住行,下到一言一行。

    张怨生身心从那些小细节都有所体会。

    刚到京市两天。

    晏先生就带他去改了名字。

    连他自己都明白“怨”字代表着不好的寓意。晏先生去掉了它。

    赋予了这名字特殊的含义。

    “愿。”愿望,祝愿。

    一个无论怎么取词,都正面朝上的字。

    张愿生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

    他前些年都没上过学,对于中文,除了一些简单的字外,他只会说,不会写。

    晏先生会给他请家教,也会在每天下班回来后,不厌其烦地亲自教他。

    晏先生说话的声量从没大过。

    有时候张愿生都因为一行教了一遍又一遍的古文还是不会而情绪自负低落时。

    晏先生还会把他抱在怀里哄。

    还会在他做噩梦惊醒时,陪着他一起熬过剩下的夜,直到他再次入睡。

    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依赖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晏韫对待他的爱,也透过张愿生,折射回了晏韫自己身上。

    这一点,晏韫很快就体会到了。

    他看着张愿生从事事迟疑斟酌,到慢慢将自己的小脾性,毫无保留袒露在自己面前。

    但在接受这些好的同时。

    张愿生又开始患得患失。

    他怕这段时间的好日子,只是空中漂浮的梦幻气泡,随时都会破开。

    要是梦醒了,他又会再次回到那个充斥着厮杀、肮脏与混乱的地界。

    于是晏韫只能反复给他吃定心丸。

    在张愿生不知问了多少遍“先生,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的时候。

    晏韫会用不同的方式安抚他。

    有时是从现实出发,比如:

    “宝贝本来就值得喜欢。”

    “对你好不需要理由。”

    有时是虚幻:“天意所指。”“命中注定。”又或是十分干脆的一句:

    “宝贝喜欢我么?”

    当然是喜欢得不能再喜欢。

    甚至是因为他,张愿生才懂得喜欢这种情感是什么样的。

    于是他重重点头:“喜欢。”

    晏韫又问:“宝贝为什么喜欢我?”

    张愿生一时说不出来。

    太多了,他无法细数。

    他想说,其实在见面的第一眼,他就感觉晏韫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晏先生没有他见过的那些人的缺点。

    晏先生不会酗酒酗烟,不会赌博欺诈。他强大,做事万无一失,脾气更是好到没话说。

    张愿生还没将理由一点点组织好,就被揽着腰抱住了,晏韫将他的话反刍于他:

    “宝贝也是独特的,宝贝很乖,聪明,勇敢,遇到困难不会退缩……”

    总之,就跟哄孩子似的。

    把张愿生弄得面红耳赤。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优秀。

    等他不再胡思乱想了,晏韫就会亲亲他终于被养得白净的额头。

    带他去做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患得患失被解决掉,随之而来的,便是过度的依赖。

    这不是一时之间能改掉的。

    晏韫却好似早就知晓他的性子。

    应对得非常熟练。

    约定好的回家时间从不拖延一分钟。

    哪怕实在在公司有事走不开,也会吩咐任鹤一把张愿生从家里接到公司,伴在自己身侧。

    等事情处理完毕后,再一起回家。

    张愿生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他,恨不得走哪儿跟哪儿。

    连噩梦,也逐渐被晏韫的脸取代。

    他梦呓时,叫的是晏先生的名字。

    晏先生好像总能先他一步感知到他的情绪。某天,张愿生难得早醒。

    发现晏韫在系领带,准备去公司了。

    晏韫见他迷蒙坐起来,大眼睛望着自己,便走过去。

    照例在他面颊上留下一个清浅的吻,揉着他的软发,问他还睡不睡。

    张愿生摇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这是不想要他走。

    晏韫却没有推开他,或者说,在看着张愿生睡得懵懵的脸贴着自己的脖颈时。

    突然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自发把张愿生百分百对他的爱掰成数半,分给社交。

    eniga选择遵循自己的本心。

    怕他跟不上学校的课程进度,晏韫就没急着让张愿生去学校。

    间接性的,彼此多出了很多空闲。

    后面的日子,晏韫索性把他带去了公司。

    张愿生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进行家教。

    可以说,一天二十四小时。

    除去必须要进行的会议和某些需要单独出场的商务工作外。

    两人分开的时间是按分钟计时的。

    外人都对晏韫的巨大转变有目共睹。

    虽不知晏先生为什么会对一个买回来的孩子这么好,但老板的心思不可猜。

    由此对张愿生也产生了同等的尊重。

    张愿生却发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是因为晏先生的特助,司酌,没什么避讳地在他跟前跟妻子煲电话粥。

    通过那些甜蜜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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