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忽地,那只奶牛猫冲了进来。

    三楼教室里除了傅斯年坐着的椅子,空荡荡的。

    奶牛猫冲到傅斯年身旁,躲在他脚下。

    傅斯年垂眸看了眼它,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狸花猫,眼神冰冷。

    狸花猫直觉这人很危险,扭头跑走。

    傅斯年收回视线,垂眸望着奶牛猫。

    奶牛猫没走,冲傅斯年喵喵叫了几声。

    傅斯年道:“没有吃的。”

    奶牛猫走了。

    第二天傅斯年再来的时候,手里多了舒化奶和面包。

    奶牛猫吃了。

    第三天,傅斯年带来火腿肠。

    第四天,他尝试拿了同学喂流浪猫的猫条。

    一周后。

    傅斯年刚到废弃教学楼的楼梯,奶牛猫就冲出来喵喵叫。

    傅斯年认为它饿急了,手里的书放在地面,拿出猫条喂它。

    奶牛猫吃得正开心,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傅斯年抬头,跟居家反省的陆迟眼神对了个正着。

    陆迟眉头微蹙,神情有点古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猫,一声不吭走了。

    再过几天,陆迟重返学校上课。

    傅斯年时常会跟陆迟视线对上。

    无一例外,陆迟瞬间拉下脸,或沉着脸,板着脸,满满的敌意。

    傅斯年敏锐察觉到一点。

    陆迟讨厌他。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一年多里,傅斯年都能确定这一点。

    傅斯年并不在意,依旧在有陆迟的场合,莫名的视线会落到陆迟的身上。

    高二。

    那只瘸腿的奶牛猫死了。

    可能是追老鼠,或者被流浪猫追得慌不择路,掉在废弃教学楼旁边鱼池里淹死的。

    猫的尸体飘浮在池面。

    傅斯年看了几眼,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只是刚到楼上空教室,他听到跳下水的扑通声,便走到窗边去看。

    陆迟跳下水,不顾池水浑浊发臭,捞起僵硬的猫尸体。

    陆迟把猫放在地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傅斯年听不到。

    只知道陆迟拎起猫,抬起头时候,死死抿着唇,眼睛很红很红。

    傅斯年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刺痛。

    说不上来,很陌生的感觉。

    猫死的第二天,傅斯年一天都没有见过陆迟。

    傅斯年心不在焉,路过陆迟班主任办公室门时,还是问了句,“李老师,您好,请问您班上今天有缺勤请假的同学吗?”

    李老师没多想,以为是学校让傅斯年来抽查出勤率。

    “哦,我们班有两个同学请病假,郑月阑尾炎,陆迟……据说是发烧了。”

    傅斯年说了谢谢,转身离开。

    陆迟这一发烧,就烧了好几天。

    傅斯年有个空的本子,一连好几天写了相同的字。

    没来。

    陆迟五天没来学校,就写了五个没来。

    等到陆迟来学校那天。

    傅斯年看着陆迟有点红肿的眼皮,在本子写下别的字。

    来了,哭过。

    再往后,这本子成了傅斯年几乎每日必写的日记本。

    不过通常只有寥寥几个字和日期,但都围绕着陆迟。

    比如。

    2011421

    打球,喝了两瓶荔枝味汽水,喜欢荔枝?

    2011425

    对花生过敏?

    2011426

    下雨,不开心。

    2011520

    看到我不开心。

    这篇日记,末尾多了一个问号。

    诸如此类,等等。

    ……

    高中三年,一转即逝。

    傅政霖早安排好了傅斯年的路,入读国最好的大学,接受专业的集团继承人培训。

    傅斯年没有异议,同意前往。

    傅政霖十分满意。

    高中毕业典礼。

    都是家人、朋友前来祝贺。

    傅政霖远在海外出差,父母傅廷中和徐秀媛没有任何消息,只有苏文谦一人前来。

    苏文谦看着面无表情的傅斯年,打趣道:“不找朋友拍照留念?这一毕业……以后天南海北上大学,不一定多久才能见上面了。”

    傅斯年刚想说不用,余光瞥见操场拍照的陆迟一家人,改口了。

    他往旁边站了站,“你替我在这里拍张照,拍远景。”

    苏文谦觉得奇怪。

    按照傅斯年的性子,别说学校,对任何人都应该没有留恋才对。

    苏文谦还是替傅斯年拍了照。

    傅斯年接过相机,右侧角落,是笑容明媚的陆迟正搂着陆彦和张明轩。

    他按下了保存。

    毕业了。

    傅斯年准备前往国前夕。

    他这段时间有种说不上感觉,没有事情做,又似乎忘了重要的事还没做。

    写着日记的本子傅斯年每天都翻开,从毕业后,却一天都没有下过笔。

    直到8月25号这天。

    傅斯年谎称去找苏文谦,实则去了京市某一家酒吧。

    最后见到陆迟那天,陆迟在跟别人说,他生日要在这里办。

    傅斯年刚走进酒吧,一眼见到陆迟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抱着束白蔷薇花束,对面前站着的清秀男生大喊。

    “江叙!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喜欢

    傅斯年僵在酒吧门口。

    聪明的大脑第一次宕机,无法思考,一片空白,直直望着台上的陆迟。

    叫江叙的男生点头同意,脸埋在陆迟的怀里。

    陆迟搂着人,嘴角勾着笑。

    傅斯年死死地盯着陆迟,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攥碎。

    伴随着剧烈的闷痛,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破堤涌出。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近乎病态疯狂的占有欲。

    陆迟——

    他想要陆迟!

    想要陆迟的眼睛只看着他,只对他笑,只跟他说话,想要陆迟的一切一切。

    陆迟独属于傅斯年,只属于傅斯年!

    这些偏执的欲,如同藤蔓,肆意生长,在傅斯年身体的每一处叫嚣。

    傅斯年忘记自己怎么从酒吧离开,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来到爵色会所。

    苏文谦见到傅斯年,像是看到新大陆一样稀奇,“哟……你不是嫌弃会所乌烟瘴气吗?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

    傅斯年垂着眼眸,没说话。

    傅斯年极少情绪外泄,今天苏文谦仅仅一眼,便看出他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明天要去国,舍不得?”苏文谦“啧”了声,“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傅斯年不语,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陆迟搂着别人,眼里都是笑意。

    苏文谦等了半晌,没等到傅斯年吭声,不由得皱了皱眉,略微担心地推推他的肩头。

    “你今天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傅斯年抬眸,脸色有点白,答非所问:“有酒吗?”

    苏文谦察觉傅斯年心里有事,但对方不说,他实在猜不透,只能说:“有!今天你喝多少都有!我请客!”

    傅斯年一声不吭,喝掉了十几瓶威士忌,面不改色离开会所。

    苏文谦陪着喝的,没有烂醉,意识清醒,但已经瘫在沙发,走路都走不了。

    傅斯年回到傅家庄园。

    深夜时分。

    傅政霖刚从海外出差回来,在门口与傅斯年撞了个正着。

    傅斯年身上浓郁的酒味传来,傅政霖神色不悦。

    “三更半夜找狐朋狗友鬼混,成何体统,到了国后,别让我发现你还这样!”

    曾经傅政霖的呵斥,傅斯年心里不屑,表面还会佯装顺从,面无表情地应承两句。

    今天的傅斯年站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也默不作声。

    傅政霖面色陡然阴沉,“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傅斯年终于有了反应,迈步行至傅政霖面前,直直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

    “爷爷,我不想去国,我想留在京市上大学。”

    傅政霖眸光一冷,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啪——”

    傅斯年被打的脸歪向一边,口腔内壁破损,嘴里尝到浓郁的血腥味。

    傅政霖震怒,“你再说一遍?!”

    傅斯年缓慢转过脸,擦掉嘴角的血,心知肚明。

    他没有办法拒绝,即便他坚持,天一亮,哪怕是绑也会被绑到飞往的国的飞机。

    傅斯年垂下眸子,淡声道:“我会准时前往机场,以后您请多保重身体。”

    傅政霖怒意这才消了些,冷冷地道:“我需要的是傅氏集团未来完美的继承人,不是一个废物!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傅政霖扬长而去。

    傅斯年拒绝管家给他敷上药,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取出那本日记。

    日记里夹着一张照片,毕业典礼那天,苏文谦给他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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