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生气啦?”纪隋野咬着烟,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烟雾缭绕里,他那张脸愈发显得诡谲难辨。梁叙之硬生生压下一拳挥过去的冲动,只平静地注视着他,脑中飞速盘算:绝不能失态。一旦露了怒意,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这人费这么大周折,绝不只是为了逞这几分钟的快意——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纪隋野的指尖就悬在拨号键上方,随时可能按下去。今晚发生的一切让梁叙之毫不怀疑:这人真的做得出来。僵持没有意义,他输不起,尤其在方悦可这件事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于是下一秒,在纪隋野还懒散吐着烟圈时,梁叙之忽然动了。

    他一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径直……,紧接着,低下头……。座椅上的人身体明显一僵,随即从喉间溢出压抑的低ch!uan。

    那声音低沉而黏腻,每一声都像在撕扯梁叙之的神经。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抽离,可……间暧昧的水声却不断提醒他正在做什么。他强忍着反胃,逼自己继续思考——

    拿到手机,就有时间摸清纪隋野的底细,时间就是机会,他不信这人真能威胁到自己。可如果……对方反悔呢?

    思绪未定,头顶忽然传来带笑的质问:“你就……那么爱她?爱到肯为……男人做这种事?”

    梁叙之没应声,动作未停。

    “真厉害啊……”纪隋野的嗓音低了下去,掺着喘,字字往他耳膜里钻,“这张嘴……伺候过不少人吧?”

    梁叙之颈侧青筋微跳,强忍着怒意继续着动作。

    “为了往上爬,是不是谁都能舔?”纪隋野的手忽然按住他后脑,力道不轻,“嗯?说话。”

    “……”

    “哈……”

    ……

    结束后,纪隋野扯了几张纸丢过来,自己却靠在椅背上,继续抽那支快燃尽的烟。方才激烈的动作让烟灰洒了满身,白衬衫上斑斑点点的灰烬,他也毫不在意,只大口抽着烟,胸膛起伏。

    梁叙之强忍恶心吐掉口中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拿到手机,立刻离开。

    他侧过脸,避开那片混乱,看向纪隋野。对方却在他开口前,直接将手机抛了过来,顺手按开了车锁。

    这个动作让梁叙之顿感意外,他先是感到一阵安心,又迅速握着手机发出质问:“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备份?”

    纪隋野将烟蒂摁熄在车载烟灰缸里,仰头靠向椅背,闭着眼懒懒道:“你再仔细看看呢?”

    梁叙之依言低头,这才发现,这是很多年前就已淘汰的旧款手机。他心头一动,打开车内镜灯,翻到背面,一道熟悉的裂痕撞入眼帘——这是他十年前送给纪隋野的手机。

    那一年,纪隋野十四岁。

    “这是……你的手机?”话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现在是你的了。”纪隋野仍闭着眼,“滚吧。”

    梁叙之握着那部旧手机,竟一时没动。他看向纪隋野闭目侧躺的轮廓,忽然意识到,自己卷入的麻烦,恐怕远比想象中更深。

    目光无意识地缓缓下移。这一次,借着镜灯昏黄的光,他将对方的下身看得清清楚楚——纪隋野的大腿内侧,布满了刀疤。

    有些是陈年旧痕,有些还泛着新鲜的暗红,细密而凌乱,一道道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滚。”纪隋野闭着眼,又重复了一遍。

    梁叙之这才回过神,深深看了那人一眼,犹豫片刻,终是什么也没说,推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车内只剩纪隋野一人。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着污迹斑斑的车内天花板,努力去接受哥哥已经不再是哥哥的事实。

    是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你?不知道,不清楚。现在的你,需要新的人生、剧本和角色,把我撂在一边。

    想到这里,又有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一定不能哭。他抬手关了被梁叙之打开的镜灯,又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怨恨、痛苦,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爱意里,感到孤独万分。

    哥哥大坏蛋。哥哥大骗子。

    全世界最最最最,最讨厌哥哥。

    他不是我弟弟

    梁叙之第二天没去公司。

    昨晚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刷牙,刷到牙龈发麻才停下来,最后连牙刷带牙膏一股脑扔进垃圾桶。

    夜里也睡得不安稳,整晚都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梦里总闪过纪隋野那张沾着血却还在笑的脸,大腿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还有昨晚他在车里那近乎疯狂的眼神和动作。

    梦的最后,纪隋野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不哭闹,不说话,只是站在几步外安静地望着他。梁叙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手臂轻轻环住那副单薄的肩膀——可下一秒,怀里空了。

    空气里只留下一串清晰又刺耳的声音——我想要你。

    醒来时头昏脑涨,昨夜脸上留下的伤口连带着身体的几处淤青隐隐作痛,受伤的部位一直没有得到处理,查看后发现有几处已经发炎。他靠在床头缓了会儿,才摸过那部从纪隋野那儿拿回来的旧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相册里全是老照片——两个半大孩子勾肩搭背地笑,第一次学会骑脚踏车的小野对着镜头比耶,还有一张是梁叙之戴着眼镜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后的偷拍……他没什么表情地一张张翻过去,最后选了“全部删除”。

    和他猜的差不多,除了那张越界的照片,手机里再没什么能称得上“把柄”的东西。但梁叙之心里还是不踏实——纪隋野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备份?还藏着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强撑着坐起身,够到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后却看到一排未接来电和微信提醒,又是方悦可。点开扫了几眼,确认都是废话后,便直接关了对话框。

    拇指在通讯录“卢明浩”的名字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没拨出去。卢明浩确实有能力查清纪隋野的底细,但要不要把朋友扯进这摊浑水,他还得再想想。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梁叙之按着发胀的额头去开门,只拉开条缝就转身往客厅走,连看都没看门外是谁。

    “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方悦可带笑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梁叙之没接话,重重坐进沙发,这一坐牵扯到身上不知哪处的伤,疼得他暗自吸了口气。

    “喂,”方悦可把拎着的链条包往茶几上一丢,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跟你说话呢。”

    “除了你还能有谁。”梁叙之抬眼看她。见她今天穿得规规矩矩,脖子上系了条丝巾,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心里才稍微松了松。

    “那可不一定,”方悦可歪了歪头,笑得有点狡黠,“万一是昨晚那位呢?”

    这一问让梁叙之心往下沉了沉。方悦可不是第一次不打招呼就跑来,但这么大清早上门,实在反常,再联想到刚才那些没营养的短信——她今天来,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他干脆省去寒暄:“有事?”

    “这么急着赶我走?”方悦可挑眉。

    梁叙之向后靠进沙发背,言简意赅:“省点时间。”

    “我今天没通告呀,”她目光落在他还带着淤青的颧骨上,笑意更深,“而且你看上去……也挺闲的嘛。”

    梁叙之脸色淡下来,看了她两秒:“方悦可,适可而止。”

    他其实没真动气,但太清楚方悦可的性子,这个人,你要是不摆点脸色,她能跟你插科打诨一上午。更重要的是,关于纪隋野的事,他这会儿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是她真是为这个来的,自己毫无准备,这种丧失主动权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

    现在,至少得先摸清她的来意。

    “哎哟,生气啦?”方悦可语调夸张,却丝毫不见惧色,“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我就是好奇……昨晚那男的,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梁叙之答得干脆。直觉告诉他,方悦可既然来了,必定有备而来,装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果然,方悦可闻言轻笑,身体往前倾了倾:“真没关系?人家可是口口声声叫你哥呢。”

    “所以呢?”梁叙之不接茬,把问题抛回去。

    “行,不跟你兜圈子了。”方悦可翘起腿,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里,“我都知道了,他是你弟弟。虽然不懂你干嘛瞒着我,但我也懒得追究。我今天来——”

    “他不是我弟弟。”梁叙之打断她。

    “一起生活快十年,不算弟弟?”方悦可眯起眼。

    “他和他妈只是借住,”梁叙之语气平淡,“我爸从头到尾都没娶她。”

    “是么?”方悦可低笑,“可我找人查到的消息说,纪隋野差不多是你一手带大的,怎么,兄弟俩……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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