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烈酒猛地倾洒,又是一大片染红。

    庄鹤叙看着脚边歪倒了的酒瓶子,又看了一眼身上脏兮兮的酒渍。

    他的洁癖很严重,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收拾这些。

    想到今日婚礼上的重重,他心里闷闷地。

    一半是因为他心心念念想要与之结婚的人,竟然选择了这种极为不体面的方式逃婚,令他成了全越城人的笑话。

    今天一过,那些圈内的人,只会将他庄鹤叙当成一桩笑谈,什么贵公子,完全就是舔着脸往上凑的笑话。

    当然,还会有很多无良媒体添油加醋的报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半是因为庄鸣当场说出来的那些狠话。

    庄鹤叙不愿去深想这些后果。

    婚礼上那一张又一张戏谑的脸,他看够了,现在只想缩在这个没人打扰的地方逃避一会儿。

    他妄想以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庄鹤叙轻嗤,唇边的自嘲意味十足。

    又拿起酒,猛喝了一口。

    下一瞬,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边震动边亮起了屏幕,有些刺眼的光恰巧落在两个红色的小本本上。

    庄鹤叙没去看桌上的手机,他知道什么人会来找自己,也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他灭了手机,拿起桌上的红本,翻开来看。

    喜庆的结婚照就那么摊开在他的眼前。

    庄鹤叙伸出他那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两个人的合照,眸光温柔似水,像是沉溺在什么幸福幻境之中。

    结婚照上,两个俊男肩抵肩地相站。商止身着黑色西装,冷峻的脸上生出一抹动容,嘴唇轻扬。身侧,庄鹤叙身着白色西装,裂开嘴,十分喜悦地正对着摄像头灿烂一笑。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来,当真会认为这两人是幸福又羡煞旁人的一对。

    然而只有他庄鹤叙知道,这张照片其实是他刷了点手段p上去的。

    他可以对所有人撒谎,他们恩爱两不疑,却无法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正如这场有名无实的婚礼。

    婚礼虽然没办成,但他俩已经结婚的事情确为事实。

    要放弃吗?

    庄鹤叙不甘心。

    想至此,他深吸了口气,又拿起身侧的酒一饮而下。

    烈酒如刀片,硬生生刮过喉咙,直入胃部。

    庄鹤叙醉了,但是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知道这次的做法有些太过于冲动,换位思考一下,今日被迫结婚的是他,他可能会做出比商止更疯狂的事。

    商止碍于家族的颜面,始于礼终于礼。

    他不一样,他是被惯坏的公子哥,大可以使劲儿闹,反正有庄鸣兜底。

    酒水令他思路更加清晰,也更为坚定了庄鹤叙与商止共度余生的想法。

    他的视线又看向黑暗中极为扎眼的结婚证,指腹细细摩挲着那张两人都含笑的脸,殊尔弯唇。

    他庄鹤叙在越城也是响当当的帅哥,圈内公认最有魅力的人,人都还没见着,为什么要颓丧?

    这可不是他庄鹤叙的风格。

    更何况,不熟又怎么样?他们这些人结婚,哪能有什么恋爱自由的基础,感情嘛,不就主打一个温水煮青蛙?

    庄鹤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很快。

    他对自己始终有着十足的自信,他相信只要能够投商止所好,肯定不出几个月就能拿下对方。

    这么一想清楚后,他也不丧了,直接爬上床呼呼大睡。

    -

    庄鹤叙虽然面上看着轻浮又爱玩,但是内心是个极为细腻的人。

    知道对方是避着自己,他也不心急,井然有序地打理着家中事务,顺便还找了个很简单的理由,堵住了众说纷纭——商止生了病,暂时需要静养。

    消息真不真,旁人信不信,庄鹤叙不在乎,只要钱到位能够平息这场舆论便好。

    接下来的几日,商止依旧没出现。

    他有些心急,旁敲侧击问过余岁露,得到的都是一个无奈的摇头和心疼至极的目光。

    起初,庄鹤叙动过歪心思,让自己的兄弟到处找找,人脉多,就算商止能逃也总会有人知道风声。但是他又怕惊走了好不容易到手的鸟儿,到头来,吃不到又碰不了。

    庄鹤叙叹了口气,放松下来躺在沙发上,目光不紧不慢地瞧着天花板上的灯。

    出神时,忽地一道机械开锁的电流声响起。

    庄鹤叙猛然清醒,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立刻走向门口。

    下一瞬,沉重的大门被打开来。

    门口,男人身高颀长,灰色休闲套装加身,掌紧抓着一个黑色的腰包,指尖泛白,青筋爆起。配上他现眼的寸头,更为盛气凌人。那双瑞凤眼,眸底深处皆是冷意,捎带看过来的眼神不屑又轻蔑,宛如在看蝼蚁。男人面部线条紧绷,下颚线极为完美,只是有些美中不足的是,这张完美的脸蛋上今天竟然挂了彩。

    这小子,简直就是太对自己胃口了!

    越是这么细看琢磨,他越能感知到自己身上某处的抬头。

    庄鹤叙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后,立刻从愣神中换上一副热情的笑,激动地说:“你回来了!”

    小样,不还是乖乖回来这儿找我?

    庄鹤叙想着,身体已经本能地朝对方走去,他上前,伸出手,很是自然的去拿对方的腰包,并顺势说:“怎么才回来呀,我给你拿包,快进来换个鞋好好休息一下。”

    话才刚说出来没几秒,面前的商止眉眼轻垂,触及到庄鹤叙的手即将碰上自己的腰包时,他忽地眉头紧皱,迅速将包换了个边,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避之不及。

    他收回视线,绕过庄鹤叙,径直朝沙发上坐下。

    这一切都被庄鹤叙看在眼底,他没有生气。看着对方紧绷着的脊背,想到刚刚他脸上的伤口,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又拿了个医药箱过来。

    将近走到男人跟前时,他忽然有些紧张。

    想来他在圈内混了十几年,想来都是他让人担惊受怕的份,今天在商止面前他竟然有点……腿软?

    这可不行,到时候到床上了那不得欺负惨?

    庄鹤叙啊庄鹤叙,别怂,上前莽,还怕他不成!

    他深吸了口气,还没做下一步动作呢,商止那清冷又极具震慑力的声音响起:“我们谈谈。”

    哦,是。

    他家的商止还是个未被开发的小男孩,自己太莽进了,是的好好谈谈,免得吓到了人家。

    庄鹤叙唇边勾起一抹笑,将水杯放在他的面前,应道:“好,先喝口水吧。”

    “结婚不作数,你打消心里那些龌龊想法吧。”商止什么都没有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出声的那一刹那间,庄鹤叙愣了会儿,满是愉悦的那张脸瞬间僵住,惨白骤然浮现。

    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且不留情面。

    “你在……说什么?我们婚礼都已经办了。”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只是你的独角戏?”

    他的话犹如刀子,掺了冰,猛然cha进庄鹤叙的心头。

    有些疼,但庄鹤叙还是稳住了脸上的表情:“我们领证了,这是事实不是吗?”

    说完这话,庄鹤叙只觉自己周身多了一阵风,身体失去惯性,猛然往沙发上一栽,下一秒,肩膀上多出来一道蛮力。

    此时此刻,他正背对着商止,俊脸紧贴皮质沙发,黏糊糊的。两条胳膊被不知何时站起来的商止用膝盖压在了身后,他的肩膀被对方狠狠攥着,像是在发泄不快的怒火。

    庄鹤叙这些年来只有他压别人的份,哪能承受这种屈辱。

    他使劲儿挣扎,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想要给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然而越是如此,抵在他月要间的膝盖越发使力。

    庄鹤叙克制不住地轻吟了一声。

    反应过来,他顿时满脸通红。

    “还真是随时随地就发qg。”商止说话极为难听。

    他这会儿也不管什么礼貌了,大掌死死抓住了对方的后颈,狠狠一掐,感知到对方身体僵硬,他才阴冷地说道:“收起你心里那些恶心的想法,滚出我家。”

    被抵在沙发里侧的庄鹤叙,喘着气。

    后背,商止的手和膝盖触碰到的地方聚着一团火,不断往他全身蔓延。

    商止的冷言冷语对于庄鹤叙来说简直就像催qg药,越细听,庄鹤叙越是躁动。

    他微微转头,不知足地舔了舔唇,露出一抹摄人心扉的笑靥,缓缓开口道:“滚?好像做不到,你爸妈很满意我,不然像商颂那种人,应该不会动手打你吧?”

    话音刚落,商止压着他的手劲稍稍一松。

    果然。

    庄鹤叙一笑,更是下liu到没边:“怎么办呢,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往歪处想。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动作很适合做一下别的事情吗?”

    伤口,他的,我的

    庄鹤叙向来没脸没皮,说出这话时,明明处于弱势下方,实则已经赢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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