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他会生气自己弄乱了的晚餐、中途打断了他的计划,或是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

    人总是在最脆弱时放大自己的苦处。

    庄鹤叙知道,已经走到这儿,必然是没了退路。

    长舒了一口气,又放软声音,撒娇地说:“商止,我喝醉了,好难受……坐车也会吐的。”

    “装醉?”

    “没有,我是真醉了!”庄鹤叙补充着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说,“我看你都是带重影的。”

    商止气笑了。

    这上上下下,五官四肢,一个没歪一个灵活。

    再加上他都混迹这么长时间了,喝酒的量能不上去?

    还装醉,真他妈会装。

    讲真,他上辈子怕不是欠了庄鹤叙钱,这辈子这人逮着机会缠着自己。

    更可气可恨的是,他没办法一走了之。

    今日若是真这么做了,庄鹤叙在这条街上出了事,明天就会上社会新闻。

    他爸商颂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他,自然是怪罪他任性,结婚了还这么不老实,非得抹黑商家。

    烦,真烦。

    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坐好了!”

    厉声落下。

    庄鹤叙吓了一跳,本能地端坐了起来。他还特地转过身,面朝商止,仰头,顶着一张沾满汗水的脸,忽而乖巧一笑。

    下一秒,商止无奈,又蹲了下来。

    庄鹤叙这次倒是熟稔,直接爬了上去。

    商止背着他走了一段路,出了巷子,终于找到了路边的共享单车。他将人放在后座,长腿一跨,坐在了庄鹤叙的前面。

    看着面前男人的公狗腰,庄鹤叙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

    他大胆地伸出手,圈抱住了商止的腰间。

    “松开!”商止的反应极为之大,他的眉心紧拧,萦绕在他周身的因子变得暴力无常,他使出劲儿去掰庄鹤叙的手腕。

    一开始庄鹤叙不想松开,但商止不依不饶,指尖钻入缝隙间,往深处一抓。

    嘶——

    庄鹤叙倒吸了口凉气:“下手轻点,我手腕都红了!”

    话音刚落,商止立刻启动了共享。

    庄鹤叙因为本能,鼻子撞上着男人结实的后背,又加上这么一折腾,双重不适袭来,疼得他直shen吟。

    他本想再次圈住商止,触及到手上那红色的月牙儿,他又怂了,安分地抓着前面的坐垫。

    不明白为什么商止会生气,好像自己的一言一行在他的眼中,时而顺眼时而就是看不惯。

    他顶着商止的后背,夜风徐徐,灌入他的衣内,鼓鼓囊囊的。

    庄鹤叙垂眸就看见了,与自己衣服极为之尽的一角。

    他伸手,掌心握了松,松了握,一来一回,身上的不适感似乎都在无形之间消退了不少。

    “商止,你开慢点,我好难受。”

    再慢点吧。

    他平日里总是开车跑车到处乱跑,纸醉金迷的世界令人流连忘返,从来没有体验过现在此刻的平淡日子。

    虽然,今天他人很不舒服。

    胃疼,想吐,犯晕,出汗。

    但比起这些痛苦,他更想要慢一点,延长自己与商止的多待一会儿的视线。

    “你骑车可真稳呐,以后等我们老了,你也会这样载我,对吧?”

    难受

    庄鹤叙弓着背,强忍全身的不适,仰头,看向商止的后脑勺。

    若不是记着追人计划,担心自己的急迫,让计划适得其反,他老早就下手了。

    特别是从前的他。

    庄鹤叙会很果断地拿钱砸人,以包养的名义,cao服这个人。

    但他现在的对象不是那群娇小软糯或是见到钱就能无条件奉陪到底的小0,而是一个高高在上,对什么都平淡如常的直男。

    “闭嘴。”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抹不耐烦,商止报复性地加速了共享。

    恰逢道路横亘着几道减速带,一上一下,颠簸极了。

    这会儿庄鹤叙只觉得胃部的酒与辣椒相碰撞,无形中化作千万根银针,直穿他的体内。

    冷汗直冒,就连吹拂在他身上的晚风无形中也变成了一种负担。

    但他不想让商止看到自己的异样。

    缓冲许久,他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继续撒娇:“就想和你说说话,你的耐心能不能分我一点。”

    回复他的是共享车驶过的声音以及耳畔呼啦作响的风声。

    庄鹤叙不想就此作罢:“你快回答我的问题嘛。如果实在不想说话,点头或者摇头都行。”

    “我以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什么?”

    “无论是那场婚礼,还是那两份结婚证,都是有名无实。”商止的车速很稳,声音更是狠绝又无情,他今天心情极为不佳,本来应该按照自己既定的规划去生活去锻炼,却半路出来一个意外,正如当初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约,惹得他无端生烦,“庄鹤叙,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该有点自知之明。”

    一字一句,犹如出膛的子弹,直入庄鹤叙的心脏。

    他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不理智又不清醒的头绪,瞬间清醒。

    反应过来时,庄鹤叙只觉鼻尖甚是酸涩。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尾,那处湿润润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疼了,还是因为商止的话。

    真矫情。

    他自嘲地想。

    “已经民政局登记了,白纸黑字写着我俩名字,结婚证上盖了我俩章,不作数也算数了。”庄鹤叙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

    兴许是家庭环境导致,在他心底始终觉得两个人相爱,婚礼与结婚证才有了意义。

    他憧憬父母爱情,因此愿意在商止身上花心思,尽管对方对自己的总是忽冷忽热。

    他故意不去想,不去听伤人的话,掩下难抑的思绪,像个没事人一样开玩笑般地说:“我说你,有我这么一个有耐心又有才华的对象,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这话,庄鹤叙便听到一声轻笑。

    对方不屑。

    庄鹤叙撇了撇嘴,知道是自讨没趣,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指着边上一段施工 地带:“这块下半年会建个商业区,这里住宅多,人流量大,选址是不是还不错?”

    他问着。

    商止也只是抬眸轻瞥了一眼,没有搭话。

    庄鹤叙不在乎,自顾自地继续说:“商业区的话还是,吃喝还是得占比最多。能住上这地段的人经济条件也不错,可以相对应抬高这边物价。只要积极实地考察,多优化,不出几年,它能抵得市中心那边的繁华。”

    “今晚的风吹得好舒服呀。”

    “商止,你明天还要去体育馆嘛?记得和我说一声哦。”

    “今天还没教我呢,还闹了那么多笑话,还好有你在。”

    商止依然不应话,沉默地开着车。

    庄鹤叙止不住嘴,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身上的不适感。这一路上,除却耳畔的风声,便是他自己巴拉巴拉说话的声音。

    约莫着二十几分钟后。

    商止付完钱,下车,准备先行离开。

    庄鹤叙猜中了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衣角,立刻说道:“我不想走,你继续背我。”

    “庄鹤叙,你别给脸不要脸!”商止猛然回头,呵斥一声。

    安静的庄园里,庄鹤叙仿佛能看到商止头顶上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别凶我嘛,就背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庄鹤叙毫无血色的唇边泛起层笑意,他作出一个“1”的手势,丹凤眼底处,掠过一抹调皮之色。

    商止气笑了。

    他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庄鹤叙的手,走近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

    灯光倾洒而下,商止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重阴影落下。

    商止没选择背,他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他直接俯下身子,单手搂他腰直接往上一提,抗在了自己右肩膀上。

    庄鹤叙懵圈了好久,他先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后觉天旋地转,反应过来便是胃部的翻江倒海。

    他得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庄鹤叙不断挣扎着,两条腿使劲儿扑腾。

    扛着人的商止眉头一蹙,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厉声道:“你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扔湖里去?”

    “我……”

    我难受啊!

    庄鹤叙后边的话还没说完,心头便涌上一股呕吐感。

    他瞬间闭了嘴巴,老老实实不动了。

    吐在商止身上和乖乖地被他扛着走,他还是清楚哪个才是不吃苦的。

    -

    大门口到庄园内,总共不就几十步,拢共花不了几分钟,庄鹤叙却觉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浑身都不舒服,只能攥着拳头,用指尖掐着掌心的肉,强迫自己清醒。

    颠簸了好一会儿,他总算听见了常管家的声音,然而还没说上话,商止直接背他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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