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时西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粗重的呼吸伴随着水滴落地的清脆声响起。

    许久,时西也似乎没有得到满足,呜咽了一声,满脸泪痕地看向庄鹤叙,开口问道:“庄少,帮帮我,我好难受。我不要宋延,要你……”

    要他??

    什么要他??

    庄鹤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当初确实和时西也有过一段足以被人诟病的感情,但是他要比任何人清楚,他和时西也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过去不会,现在更加不会了。

    他只喜欢商止,其他人再好看再you人又如何呢,都抵不过商止的一根手指头。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本想耐下性子好言相劝。

    嘴唇微张的那一刹那,酒店门口忽地响起了一道急促的门铃声。

    庄鹤叙双眸微微聚缩,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迅速从蹲伏的姿势中站起,而后立刻往玄关处走。

    全然不顾身后时西也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

    庄鹤叙走出冰冷的洗手间,这才觉得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团热意散去了不少。他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沾了水渍的衣服和裤子,加快速度地往玄关处走。

    手掌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庄鹤叙深吸了口气,而后沉重地呼出。

    他拧开。

    门外。

    宋延一套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穿在身上,月匈口出的扣子没系紧,衣领向外侧翻,露出那满是红色的痕迹的脖颈和锁骨,以及蹭了些口红的衬衫领口。

    红色虚影微微晃过的刹那间,庄鹤叙的脑中不由回荡起刚刚时西也祈求自己时说出来的话。

    他和宋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什么性格自然是了如指掌。宋延面上温润有礼,内心深处就是个毒舌阴暗之人。

    但他的毒舌与阴暗分寸十足,不会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所以在时西也恳求自己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宋延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儿。

    这些诋毁他兄弟的话,肯定是时西也慌乱之间编造亦或者是无端夸张润色过的。

    这都什么事儿?

    然而此刻看着兴势冲冲、衣冠不整的宋延夺门而入时,庄鹤叙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震撼于对方急匆匆的架势,而是因为宋延那张俊朗的脸上,向来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暴走的戾气和眸底深处无尽的怒意。

    庄鹤叙在原地停滞了好一会儿,双唇微张,想要说话。

    他所想即所做。

    看着好友朝前走过来的趋势,庄鹤叙同样也迈开了腿。

    “宋延……”

    两字刚出口。

    宋延的目光朝这边斜射而来。

    两人对视的刹那之间,庄鹤叙心中未说出来的话瞬间缄默封存于肚。

    他和宋延,殷升三人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殷升年岁比较小,庄鹤叙总是爱欺负他,少年三人聚在一团,最常听到的殷升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庄鹤叙最爱看他哭,拍手叫好,乐在其中,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延是三人中老大,性子温驯,情绪又极为稳定,是他和殷升之间的中和剂。

    他和殷升的关系如今之所以这么好,宋延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劳。

    和事佬非他莫属。

    也因此,庄鹤叙从小到大就从来没见过宋延这张皮笑肉也不笑的脸上有过别的情绪。

    然而今天不一样。

    他在他的脸上瞧见了难以描绘的情愫。

    像是暴戾,像是立刻要暴走的野兽,已经做好了撕咬面前敌人的准备。

    意识到了什么,庄鹤叙蓦然间,心头涌上了一股不安和畏惧。

    还没来得及解决心中的疑惑,面前的人孤傲的收回了敌意的视线,沉重地发出呼声,像是没瞧见身边多出来一个人般,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

    末了间,他的半边身子狠狠往庄鹤叙身上一撞。

    嘶——

    庄鹤叙倒吸了口气,维持不住平衡往旁边倒,好在眼疾手快伸出手扶住旁边的椅子,勉强缓了会儿,才没摔一个狗吃屎。

    他回头,看着宋延那决绝又气势冲冲的背影,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子无明火。

    宋延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么大一个人杵面前,竟然还往他肩膀上撞。一米八的大高个,身形还壮,真他妈把他当蹦床呢?!

    庄鹤叙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种气,本想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可这念头刚闪过,庄鹤叙脑海里不由又闪过时西也刚刚那张甚是惹人怜惜的脸。

    都说老实人发怒,基本上方圆几里都得遭殃。

    宋延怒气正上头,饶是做些出格的事情,时西也小身板一个,又可怜兮兮的,哪里招架得住?

    操。

    他还真是没辙。

    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好感不错的“约p对象”。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选择——迈开步子,跟上宋延的步伐。

    “我说宋延,你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呢。”庄鹤叙盯着他背影,边揉着自己的肩膀,边絮絮叨叨说,“这肩膀绝对被你给撞红了,我可事先说好了,今儿个这事儿,你可得陪我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

    这话刚说完,庄鹤叙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

    刚准备迈步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嘭”地一声响起。

    冰冷的门横亘在他的面前,巨大的力度形成一道风,掀过他的发丝。

    摔门的力气不小,整个酒店的房间好似都颤抖了几分。

    下一瞬,浴室门把手处,响起了一反锁的声音。

    庄鹤叙想到了什么,气笑了,顿时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这来人进展到了什么一个地步,他自然是不得而知。但时西也被人下了药,现下宋延还反锁了门,他就算是个傻叉,现在也能反应过来待会儿究竟会发生什么了。

    他也真是有病,像是没见过一样,非得找打,跟着宋延一块过来。

    庄鹤叙抹了把脸,实在是没办法,想着先行离开,将剩下的空间交给两位,里边忽地传来一阵玻璃砸碎在地面的声音。

    庄鹤叙蓦然一怔,顿住了步子。

    他听见时西也用着仅存的力气喊道:“庄少,不要走——唔。”

    “叫唤什么!你今天就算叫破了胆,谁会应你?!”

    “混……你混蛋!!”

    “我是不是老早就和你说过,你逃不出去,越城遍地都是我认识的人,只要你冒头,他们就会把你的消息告诉我。”

    “……唔,滚……开。”

    “滚开?这么抗拒我是因为他吗?他可比我玩的花,你也只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朵,真以为他就会比我好,比我会疼人??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苦苦哀求让我救人的!”

    宋延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庄鹤叙不由蹙紧了眉头。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没见,这两人的关系怎么恶化成了这个地步?还有宋延,完完全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庄鹤叙攥紧了拳头,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一会儿担心自家兄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一会儿又担心时西也出什么意外。

    两难之下,庄鹤叙索性开口继续对着里面的人说:“宋延,你他妈可悠着点,时西也今天可是吓得不轻。你再怎么着心底应该要有点分寸,把握尺度,可别玩出人命了。”

    里面无声。

    庄鹤叙不耐烦,抬脚踢了踢浴室门,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然而下一秒,庄鹤叙刚收回脚站稳,便听见浴室里头传出来一道细微又颤颤巍巍的呻吟声。

    “抖什么,前几天不还很喜欢吗?”

    “叫啊,再叫大点声音,是没吃饭,还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宋延沾满怒意的声音落下,时西也呜呜咽咽的声音紧随而起。

    操。

    庄鹤叙在心间爆了句粗口。

    他一个常年xg yu不满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动脑子想想都能脑补出浴室里的一片旖旎。

    真是他妈出门不利,好心好意为这俩人操心前操心后,结果宋延甩脸子,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真是不把他当人看。

    亏他还担心时西也出什么意外,良心发现,及时救下他,并且还第一时间告知了宋延这孙子。

    结果倒好,倒是让他俩做上了,他一个人莫名其妙听了一段云里雾里的对话,还被迫听了一段chuang jiao!

    庄鹤叙气笑了。

    他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酒店外走。

    越城的夜晚不似白日充斥燥热,夏日凉爽的夜风拂面,掠过庄鹤叙的脸,他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庄鹤叙停在自己的拉风奔驰前,微微偏过身去,倚靠着车门,怅惘不已。

    这都是些什么事呢?

    明明不过是想测试测试商止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结果折腾了一大个晚上,扯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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