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1)

    可是他真的很混蛋。

    昨晚上日垂自己的人是他,隔天提裤子走人的是他,现在失踪的也是他。明明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应该是他这个受害人逃跑才对啊,他昨晚上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到头来成了自己的错。

    可是……可是真的是自己的错。

    如果没有用“许纾”的身份骗他就好,如果当时先和他认识,按照正常的恋爱逻辑跟他交往,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力气细想,自己这段时间里做的事情,哪些是对的,哪些又是错的。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冰与火之中,他难受极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好冷,好热,好想就这么闭眼睡下去。

    任何人都比你干净

    庄鹤叙的心里被两种情绪牵绊、桎梏。

    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应该找到商止,然后将一切说清楚。要是商止很生气,他就道歉、求和,用自己知道的所有方式、用商止喜欢的方式,哪怕是再来一次昨晚上那档子事,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和自己好。

    而另一个声音,撕开了他这段时间伪装的一面,露出他本来的面貌。不爱就不爱,他放弃还不好吗?这段时间他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在一个人身上,斩断所有之前认识的朋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圈养的宠物,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着商止回来、商止能够正眼瞧瞧自己。他那么优秀,什么人追不到,就非得横死在商止这人身上?

    两道声音相叠,庄鹤叙脑子快炸了。

    顷刻间,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他的身体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入了空中,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跟着它散开。

    庄鹤叙认了命,闭上了眼睛,本想就这么随着失重感躺下去。下一秒,一股蛮力将他从黑暗之中拉回,紧接着,他脚下悬空,直到后背硬生生地撞上一堵冰冷又坚硬的墙,适才反应过来去看对面的人。

    人未见声先到。

    “你疯了?”男人的声音怒不可遏,“那是红灯,那么多车在前面鸣笛,你还往前面走。你是脑子进水还是昨晚上被cao傻了,非得这么找死?”

    暴戾的声音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钻入庄鹤叙的耳侧,空洞的丹凤眼中终于掀起一层波澜。

    哦。原来是红灯吗?

    可他记得最后一眼时,明明闪烁而过的是绿灯。难怪那么吵。

    想罢,庄鹤叙本想说张嘴解释。忽而“啪”地一声响起,他的脸顿时被人甩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让本来就身形不稳的他一个趔趄。他失去了平衡,几近往旁边栽倒。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预判了他的动作,沾满斑驳雨渍又稍微带黑的手臂迅速拉住了庄鹤叙的后衣领。他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拉,又愤怒地将人往墙上一怼,大掌穿过庄鹤叙湿掉地发丝,猛然一拉,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平时嘴巴不是那么会说么,今天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你在我面前装可怜,庄鹤叙,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可怜!”男人说道。

    庄鹤叙被迫仰头,由发丝淌过的雨水糊满了他的双眼。他紧闭眼,再次猛睁眼,好几个来回之后,眼前的一切才开始稍微清晰些。

    对面的人要比自己高出几个头,身上穿着灰色休闲套装,雨水的洗涤之下,衣服早已呈暗沉色。同样被雨水打湿的那张脸,愤怒、暴躁、怜惜、心疼几个情愫就这么复杂地浮现。他的薄唇一开一合,脸颊的线条也随之而动。

    庄鹤叙这会儿又冷又热,脑子也明显比之前要迟钝,他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训斥自己的人,是刚刚他顶着大雨找了很久的商止。

    是商止啊。

    他在心里又暗自重复。

    在说什么呢?听不太清楚。

    好像说了很多?

    以前怎么没发现,商止其实也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呢?不对,还是有的。

    商止一生气,就爱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大多难听。

    庄鹤叙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刚刚反抗的情绪瞬间消弭,他乖乖地任由商止这么桎梏着自己。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庄鹤叙才从呆滞中抬起手,缓缓靠近商止紧皱起的眉宇。

    他的每一面,庄鹤叙都很喜欢。但是愤怒的、生气的、烦恼的,庄鹤叙还是希望不要那么多。

    庄鹤叙想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然而下一秒,就被商止无情打掉。来不及缓冲手腕上的疼意,他听见对面的男人又点燃了,呵斥道:“我在和你说话,别动手动脚!”

    庄鹤叙耳畔发鸣,男人所说的字字句句像是一道利刃,狠狠剜过庄鹤叙的心头。他得解释,解释为什么要用许纾的身份骗自己,不然维护好的感情又得从零开始。在这场感情的追逐战里,庄鹤叙是被动的那一方,耗尽的精力全然不允许自己再追第二次。

    他想着,抬手,又抓住了商止的手臂。

    还没半秒,面前的人吓了一跳,骤然缩回了自己的手。退回到了石阶线以外。

    庄鹤叙看着面前空掉的一截,以及自己落空的手,身形一晃,难受和委屈顿时席卷自己仅存的理智。

    他鼻尖一酸,眼眶有些红意。

    “商止……”庄鹤叙的声音轻微又沙哑。

    他喊完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下完石阶,他脑子一热,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商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想到昨天晚上的重重,他心里头不免泛起一层恶心,下意识想要伸手将人推开。双手刚触及到他的胳膊,对方却早已主动搂紧了他的月要月支,脑袋迈进了他的月匈月堂。霎时,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而来,席卷商止全身一阵鸡皮疙瘩。

    商止心下一颤,两双手僵在半空中。

    他很快的意识到了一点,因为自己的疏忽,庄鹤叙还是发烧了。一时之间,心中的怒意无处可散,此刻还诡异地突变成了心疼。

    真是见鬼了,竟然对着一小骗子会这么在乎。

    商止轻嗤,抓着庄鹤叙的后衣领便要往外拉。

    怀里的庄鹤叙早就知道商止会这么做,他使劲儿攀着商止的月要,仰起埋在他月匈前的头,说:“商止,我找到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商止冷着脸,保持着沉默。

    看着这木头不说话,庄鹤叙急死了,他一个劲儿地往商止怀里ceng,嘴上说着断断续续又毫无逻辑可言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好难受啊,头好疼,身上也疼,后面也好疼。”

    “为什么不抱我,为什么不亲我?”

    “商止,你说话啊,你说话。我能解释的……”

    看着缠着自己不断说话的人,商止有些不耐烦,警告道:“我不想听,给我滚回去,不要在我面前碍眼。”

    说完这话,商止总算是狠下了心来,开始掰庄鹤叙的手指。但他没想到,这会儿还生着病的人力气会这么大,他拽着自己衣服,整个人像只八爪鱼,爪子就像吸盘,怎么使力都使不出来。

    商止接近于暴走的状态,他嘴上更是毫不留情:“有意思吗庄鹤叙,像只狗一样摇尾祈求,你真以为我是慈善家,只要装可怜我就会全盘接受?我不是垃圾桶,也不想听你解释。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和爸妈说清楚,我们离婚,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不,不可以……不可以离婚。商止,不要离婚。”

    商止冷笑:“为什么不可以?耍下三滥手段得到的婚姻,注定不会幸福,这个道理你不是最清楚么?你和那些为了钱就随随便便和人日垂的公交车一样,又脏又恶心。不,你更恶心,你不仅日垂别人,还允许别人日垂。昨晚上我就不该救你,就该把你扔给那些壮汉,让你也体验体验被人抛弃被人算计的感觉!”

    “不许说,不许说!”庄鹤叙有些崩溃,他没想到时隔那么久,还会从商止嘴里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他有些应激,松开了抱着他月要的手,满是雨水的手发着颤,头一次捂住了对方一直往外爆出难听话的双唇,哆哆嗦嗦地说,“谁……谁都可以这么说我……你不可以。商止,你不可以。”

    他一直在重复后半边的那句话。

    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重重,感触到嘴唇上那只还夹杂着洗发露的掌心,商止本应该是将人搂紧怀里,然后安抚,带着他回家。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胃部翻江倒海,恶心极了。于是,他伸手,攥着了对方的手腕,狠狠往后一甩。

    庄鹤叙不舒服,站不稳,哪里想到商止会这么一击。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支撑点,往后一倒,后背恰好磕在石阶上,疼痛侵袭,庄鹤叙眼泪直冒。

    这份剧痛来不及缓冲,商止半蹲下身子,钳住了他的下巴。眼神尽显冷漠,话语间更是犀利:“我以前是为了维护你可笑的自尊心,我才没说的那么难听。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维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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