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1)

    话音刚落,倒是一旁惊恐未平复的时西也捕捉到字眼,率先反应过来。他眼前一亮,有些冒昧地夺过文件,着急忙慌地撕开。

    力道没轻没重,妹妹时桑的近照细数落地。

    照片里的小女孩模样大概八九岁,扎着双马尾,背着书包和同伴交流了些什么,脸上染上了些笑意。

    时西也细细抚过照片,泪雨如下,泣不成声。

    时桑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宋延这个坏蛋,为什么要用他最爱的妹妹吓唬他。混蛋。

    屋内的抽泣声逐渐变大。

    庄鹤叙捡起脚边的纸张,视线扫过,一瞬间,脸色便变得而又浓重。

    【时桑,九岁,一年级。】

    智力没问题,也没什么先天性遗传病,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但这个年纪上一年级,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父母离异,母亲前年死了。时西也和时桑一直和父亲时联生活。时联嗜酒为瘾,上头了还会动手打人。】

    难怪那个时候在酒店,时西也身上会有那么多伤口。

    【时联欠债几百万,高利贷上门讨债,时西也被时联和时桑抵了出去。时西也知道这件事情后,带着妹妹跑了。为了生存,为了让妹妹上学,时西也不得已进入了娱乐会所打工。】

    原来是这样么。

    【目前时联所欠债已还清。】

    【几个月前时联找到了时桑,以父亲名义将人带回了家,被人找到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口。后来经人处理,时联被送进了局子,时桑也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去了新的学校上学。】

    一字一句,庄鹤叙抓着纸张的手力道中了几分,平整的纸页起了些皱。

    暗中帮助的人没有查出来。

    庄鹤叙第一反应便是宋延。

    这混蛋到底是为什么把人欺负成这样,背地里却摆平所有摆在时西也面前的困难?

    啧,真是麻烦。

    庄鹤叙将手上这张纸折好,顺势塞进自己口袋里。

    宋延没说,肯定有自己的顾虑。

    已经答应了要帮时西也,他总不能尽坑自家兄弟,还是给他留点面子。

    要走

    悬在心间许久的事情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果。

    时西也庆幸妹妹时桑并没有受到威胁,宋延也没出手伤害她。

    他的泪水决堤般涌出,紧绷的身体在拥抱照片的那一刻,即刻松懈了下来。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庄鹤叙也跟着高兴,可同时,却疑惑宋延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不爱吧,倒是对时西也有关的所有事情都上心。说爱吧,可时西也身上的伤疤他又不能完全忽视。

    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本来身体就没养好,早上又没吃饭,可千万别晕过去了。

    庄鹤叙想着,作势便要去扶人。

    手顷刻被人攥住,庄鹤叙回头看来人,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说:“松开。”

    “叙哥,他在装可怜。”

    听见这几个字,庄鹤叙气笑了。

    他反手用力一甩,直接揪着商止的衣领往主卧走去。

    推开洗手间的门,庄鹤叙也不等对方站稳,端起地上的盆,直接往商止脸上泼了过去。

    那是一盆浸泡着脏衣服的泡沫水,隔了太长时间,温水早已变凉。

    泡沫水从商止的头淋向全身,浸泡过后的衣服也湿哒哒地贴在商止身上。

    状况发生地太过于突然,商止全然没反应过来。

    他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泡沫水刺激性强,刚刚和它来了个面碰面,难免进了眼睛里。他抬手想揉,意识到这会儿自己全身都被洗衣液的味道包裹着,他又停顿了下来。

    好冷,好不舒服。

    他不能说,不然庄鹤叙会赶他走。

    “清醒了吗?”庄鹤叙抓着盆的边沿,想到刚刚这人无辜地说出装可怜的字句,他只觉得心脏每每呼吸一口都在泛疼,“你又意气用事,只看到了那张照片就误以为他在博我同情是吗?”

    一语中的。

    被泡沫水洗礼过后的那张俊脸,晨阳下显得十分光滑,越是如此,他面部的僵硬以及眼底泛起的愣怔无一不证实了庄鹤叙所说的。

    庄鹤叙烦躁地扯了扯月匈口的衣服。

    他就知道商止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遇到些不顺心意的事情,眼睛里只有那一节他在意的,至于其他补充性的话和资料,他选择不听也不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商止总是容易失控,甚至经常性地在他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以前是,现在也是。

    可平时和他那群朋友、和家里的长辈打交道明明是个有礼貌且有教养的人,到他这儿完全成了个混不吝。

    “他妹妹没被带走,包括他家里发生地所有事情都得以摆平,全都不是经我手,而是宋延在暗中帮忙。”庄鹤叙本不想和他浪费这么多口舌解释,但担心这小子又乱发疯扫射时西也,他直接将那张收好的文件拿出来,“看到了吗,白纸黑字写的那么清楚。你助理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没二次口头汇报给你听?”

    “装可怜……你觉得他有必要为了装可怜、为了骗我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昨晚上他身上的伤你不是也看到了?大少爷就非得把所有人都想得这么不堪入目吗!”

    “我和他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俩甚至什么事情都没有干过,他和宋延关系才有意思呢,你怎么不去质问宋延?”

    庄鹤叙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笑了:“他要是有那个聪明劲骗我,酒店那会儿我早上当了。可当时我他妈就是一傻逼,想到你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上你。”

    “不过……就算那天晚上我和时西也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想讹我,我也乐意。”庄鹤叙冷哼了一声,将白纸揉成一团往他脸上一砸,“反正没你没你这畜生当初伤害比我大!”

    一瞬间,商止不吭声了。

    他静默地垂眸,细碎的发丝被泡沫水浸染,在晨光之下显得甚是狼狈。

    庄鹤叙看他这般模样,不快堵在心间。

    情绪太过于激动,洗手间的一片狼藉。

    庄鹤叙头疼,索性将盆往他身上一扔,不悦道:“衣柜有干净的衣服,浴室给我收拾干净,出来给我好好和时西也道歉。”

    说完这话,也不等回应,庄鹤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客厅内。

    时西也还未从真相中回过神来。

    他捧着照片,眼神呆滞地盯着照片里的自家妹妹,意识出神,就连庄鹤叙的靠近都没有察觉。

    庄鹤叙拿了几张纸巾,缓缓蹲下,递至他跟前:“擦擦吧,眼睛都肿了。”

    时西也迟钝了几秒,才慢慢将视线定格在庄鹤叙的脸上。

    对视的一瞬间,这人本来平复好的情绪再度崩塌,泪水霎时又流了出来。

    “我……我忍不住。”时西也接过纸巾,擦掉止不住地泪水,“我还以为宋延真会对时桑下手……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妹妹没事就已经是好事了。”庄鹤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安抚道,“我和商止之间的情况太过于复杂,你不要往心上去了。先起来吃个早饭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说着,庄鹤叙伸手去扶人起来。

    还好听劝,收拾完地上散落的照片,时西也总算是坐了下来。虽然神色依然恍惚,但总比坐在地上着凉为好。

    解决了他这边的事情,庄鹤叙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他重新回到了厨房下面。

    一个人住的这段时间他对东西都没什么过多的要求,有时吃了上一顿会忘了下一顿。

    上次那么用心给一个人备餐还是去年为了追商止,虽然没讨到他的好态度,但那会儿手艺确实还不错。

    一晃这么久过去了,肌肉记忆还在,只是似乎不太熟稔了。

    庄鹤叙的思绪有些凌乱,他机械般地盛出来面条,撒上码子,刚端着走到厨房门口,视线率先被客厅的商止给先占据了。

    商止个高块头大,庄鹤叙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之小。男人顾不及头发丝干湿与否,大步走到时西也面前。

    庄鹤叙皱眉,随着步伐的不断靠近,他的心也拧成了一团。

    有点后悔。商止这么一个自尊心强的人,应该拉不下脸给时西也道歉吧。万一惹他不愉快了,商止真能忍着不对他动手吗?

    “对不起。”

    裹挟着低沉沙哑的声音犹如一枚雷,霎时从静默中炸开。

    庄鹤叙心间一滞,月匈口有什么情愫在慢慢散开。

    这会儿最惊讶的莫过于时西也,他从方才复杂的情绪中抽离,愣怔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反应过来了什么,他犹如惊弓之鸟,直直站起,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商少……我……你,不需要这样子的……”

    “刚刚是我情绪失控,很抱歉。为我之前的失礼,我需要和你道歉。对不起,一直抱着负面情绪在对待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也希望我之前做的所有一切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你和叙哥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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