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1)

    层层叠叠的车票和登机牌。

    时间从他出去上大学涵盖到他毕业,而和终点只有那两个城市。

    有的已经掉色,有的还崭新,甚至还有春运期间因为买不到票,长达几十个小时的硬座。

    沈春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滚出来,哽咽着问:“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终于知道,我对你也很重要。

    ps:明天不更哦,不要跑空。大家六一快乐~~

    吻

    “这算什么?”

    沈春的眼泪一串串落下。

    其实沈春并不喜欢哭,虽然人生中哭的次数太多,眼泪也早就成了一种同样不受控制的东西。

    但不控制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由?人类对自己太差了,连眼泪都觉得是一种奢侈,高傲地宣布哭不能解决问题,眼泪本来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

    但是此时此刻够让人心疼。

    牧冬被沈春这眼泪烫得心脏发麻,这算什么?这算他贼心不死,不知悔改。

    说着把人送走的是他,放心不下的是他,在沈春宿舍楼下站了一夜,亲手把他拉黑的也是他,在原地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也是他。

    人原来可以是这么矛盾的个体,还是说真正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变得又蠢又笨,犹豫不前。

    牧冬良久没有说话,明明哭的是沈春,他却闷的喘不上气来。

    沈春继续说:“哥,其实你可以狡辩。你就算现在说你去那么多次杭州就是去旅游或者谈生意,不是找我,我也拿你没办法。”

    “不,”牧冬终于开口,“就是去找你。”

    “去找我了为什么不见我?”沈春急声问。

    “其实见到了。”牧冬哑声说,“你下课了会和同学一起去外面吃饭,可能是你社团的朋友,我是第一次知道学校里还有社团这种东西。那里都是你志同道合的同龄人,你们才有共同话题,有一起焦虑的事情,有相似的未来。”

    “我有你大学四年的课表,也去过你们的教室,你喜欢坐在右边最后排,上课总是睡觉,点你名字的时候你身边的朋友还会替你答到,你……”

    沈春眼睛里的质问逐渐转为震惊,后来慢慢变成愤怒,“所以,你就觉得我过的很好?你就觉得没有你我过的很好?”

    牧冬身形一僵,点了点头。

    沈春冷笑了一声,说:“那我告诉你,我过得不好,我过得非常不好!你凭什么用你那个表面的东西来判断我?”

    牧冬指节暗暗收紧,“你过得不好?”

    “你知道我这四年一个人去过多少次医院吗?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去那么多地方?其实每一个地方我都不适应,那么美的景色那么好吃的东西,去一个新城市我就要先去医院一趟。更不用说那些,琐碎的、复杂的,每一个堆在一起的小事情,每到这时候我就想,你要是在我身边会不会不一样。”沈春声音颤抖。

    这几句剖白像是一把刀,把牧冬的自以为是一刀切的粉碎,他从小养大的小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原来受了这么多的苦。

    牧冬上前一步,把在原地哭得要岔气的沈春抱紧了怀里。

    沈春全身都僵住了,这次没有躲,本能寻找那个更温暖的怀抱。

    牧冬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刚才的强硬好像已经花光了沈春所有的力气,闻到熟悉又温暖的气息,迟到的灼热和眩晕立刻追了回来,沈春腿很软,倒在牧冬身上站不起来了,只有呼吸像风箱一样沉重。

    牧冬边抱着沈春,边给他拍后背,让沈春慢慢顺气。

    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下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还好牧冬进来的时候锁了门。

    门外有人问:“哥,你咋还没出来呢?出什么事了?”

    屋里一片狼藉,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牧冬刚要动,沈春立刻就把手臂缩紧,对着牧冬摇了摇头,他眼泪刚止住,睫毛上还有眼泪,看起来格外可怜。

    牧冬只好就这样继续抱着沈春,说:“没什么事,你们先走吧,今天弄不成了,明天再来。”

    “啊?我们这可是排了好久的队的。”

    “放心,我都知道了,不差这一天。”

    “行吧,”那人在门外说,“真没事?”

    沈春在这时候突然凑到他耳边,呼吸因为发烧还是烫的,问:“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牧冬僵住了,他下意识躲开沈春炽热的眼神,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门外的人还在问:“冬哥?你咋又不说话了?”

    “没事。”牧冬终于开口,那人好似终于放下心,脚步声渐远。

    沈春不依不饶,问:“是不是?”

    牧冬像是听不见似的,把手掌贴紧沈春的额头,说:“你发烧了,吃没吃过退烧药?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知道就是。”沈春说,“你喜欢我,你在等我。”

    沈春还在罗列他的证据,“那么多的机票,明明搬走了还要收我寄给你的信,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吗?哥,你在怕什么?为什么还不敢承认?”

    牧冬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最终却定格在沈春家厨房的窗户外。

    那个持续很久的吻。

    不能承认。

    不应该承认。

    牧冬手也有一些抖,他被沈春这视线烫得无所遁形,但还是调整呼吸,说:“承认什么。我是你哥,养了你那么多年,放心不下你,去看你,我又不是没有心,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正常吗?”沈春声音发抖,“每一次我给你寄信,每次你去杭州看我,这几年那么多管控,流窜的病例,那段时间那么危险,你还要千里迢迢去看我,只是因为你有良心?只是因为你把我当亲弟弟?你是这个意思吗?”

    牧冬喉咙滚动,一个有些荒谬的“是”字还没有吐出来,在下一瞬间就被吞了进去。

    沈春突然吻了过来。

    牧冬愣住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沈春到底有多烫,不仅是身体,更烫的是唇舌。

    又烫又软。

    离得太近了,连睫毛上没有干的眼泪都看得清清楚楚,牧冬没有躲,甚至忘记了躲,任由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

    沈春的吻没有技巧,像是小狗一样胡乱地舔着,不得章法,但是本能让他想离得近一些,再近一些,两只舌头在口腔里开启了拉锯战,无人在意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空气里都是黏腻的水声。

    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脑海里炸掉,然后放出来一小簇一小簇的烟花,到某种时刻,身体远比语言能感受的东西多得多。

    牧冬在混乱的喘息中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攻防转换,沈春惊愕地感觉到牧冬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脑袋。

    这和他不得章法得舔舐不同,沈春意识到这是一种真正的吻,他一瞬间喘不过气,世界里只剩下他哥,和关于唇舌的侵占。

    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战役,这是合谋,是这两个人在此时此刻忘记一切,全身心地只沉浸在这个吻里。

    沈春的眼泪因为缺氧又滚了出来,落在两个人的口腔里是咸的,沈春坚持不住,两只手捶着牧冬的胸膛,说:“我要呼吸。”

    牧冬终于放过了沈春一瞬间,让沈春喘了一口气,下一刻就又按着沈春的脑袋重新吻了上去。

    良久,一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冬天晌午的阳光刚好,正好照进屋里相拥的两个人的脸上。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还是粗重的喘息,沈春慢慢反应过来,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牧冬沉声说:“沈春,你怎么能这样?”

    沈春说:“我怎么样?我亲你了?哥,后来我让你放开我你怎么不放?”

    “是我的错。”牧冬叹了一口气。

    “嗯,知道就好。”沈春闷闷地说,“你说我感冒会不会传染给你啊?”

    “应该不会吧,我身体好。”

    牧冬有点乱,抱着沈春既觉得甜蜜,又觉得不应该如何是好,他们这样算什么。

    沈春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为什么要亲他?还是说这四年的经历,已经让沈春觉得接吻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春已经又靠到了牧冬身上,全然不知道牧冬脑子里在想一些什么,他太晕了,觉得自己的额头能把地球点炸。

    沈春昏昏沉沉说:“那就行。”

    后面牧冬好像跟他说了些什么,但是沈春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终于彻底筋疲力尽,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沈春发现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上了吊针,大夫应该是进家里给打的,他除了那个吻之后,剩下的居然毫无印象。

    屋里就开了一盏小灯,似乎是怕打扰他休息,脑袋顶上的吊瓶还有小半瓶,沈春裹着厚厚的被子,已经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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