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赵临川哼了声,算是回应。

    讲到这里,他抬起头,看见赵临川正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他。

    贺忘言愣了一下:“我网上看的……之前打工那家奶茶店对面,有个定制西装店,橱窗里摆着这种,我没事就看看。”

    赵临川没接话,走进来,接过西装外套:“身上衣服脱了,试试这套。”

    贺忘言闭嘴了,脱光衣服,伸手去套衬衫,此刻他应该是个村里出来没见识的野小子,作戏总是要的,于是他说:“我第一次穿……不太会,是先穿衬衫吗?”

    赵临川打量着他全身上下白到透光的身体:“你在邀请我?”

    “邀请什么?”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不是你让我试衣服吗?”

    赵临川退后半步:“没人教过你吗?这是勾引。”

    贺忘言只是反应慢,不是真蠢,他一把抓起衬衫往身上套:“应该也不难,我没穿过西装不代表我没在电视上看过。”

    赵临川靠在衣柜边,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系扣子。领口歪了一颗,第二颗又对错了眼,贺忘言低着头跟自己较劲,赵临川没提醒他,就这么看着。

    直到贺忘言拎起西装裤,一个东西从里面滑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衬衫夹。

    贺忘言捡起来,拎在手里,翻了翻那条松紧带和金属扣。

    “这也要穿吗?”他问,“我是说,这是什么?”

    这个问题才符合他的身份,他应该不认识这东西。

    赵临川走过去,没接话,推着他坐到换衣凳上。然后蹲下来,拿起衬衫夹,往他大腿上绑。

    贺忘言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

    赵临川的手绕过他的腿侧,把夹子固定在衬衫下摆。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刮过他的皮肤。贺忘言不敢乱勇,只能僵着身子坐在那里。

    “你不知道很正常,电视里应该不播这段。”

    贺忘言垂着眼,看着赵临川的手指在他腿上绕来绕去。金属扣咔嗒一声扣上,他的手没急着离开,拇指在他膝盖上方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贺忘言被他弄的有点痒,脸也在发烫:“我自己穿……省得你又说我……”

    “这不算勾引。”赵临川手没停,“是你在寻求我的帮助。”

    “可是我觉得你在勾引我……”贺忘言抬脚踢过去。

    “那你应该感到荣幸。”赵临川抓住他的脚,“我第一次勾引人。”

    衣帽间内温度骤升,贺忘言深呼吸:“我怎么觉得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手刚碰到门把手,赵临川将他拽回来,视线下移:“林叔在楼下,你打算这么出去?”

    贺忘言同样向他看去:“那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赵临川凑近,“第一,你在这里等它消下去。”

    “第二……”他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直白道:“像那晚那样,我帮你弄出来。”

    贺忘言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时候应该是害羞,或者是别的情绪,总之不该这么平静,“你……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害羞,或者其他吗?”

    “或许需要,但我不想,我只跟你说做跟你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害羞?”

    贺忘言想象了下新西装被弄脏,拉开门逃了出去。

    明明很喜欢他

    临出门前,贺忘言拿出那枚铃兰胸针,“少爷少爷,你可以戴这个胸针吗?”

    “我只喜欢收集配饰,不喜欢戴。”

    贺忘言有点失望,今天去的人肯定很多,这种宴会的男性着装大同小异:各式西装。

    赵临川选的是一套黑色常规款,坐在人群中,应该很难认。走路的时候还好,他能认出他受过伤的腿,走路有停顿感,若他戴胸针,会很容易认。

    “不过。”赵临川又说,“你很想我戴的话,那你帮我戴上。”

    “好!我帮你戴上!”

    赵临川垂眼看他,“不是说这胸针对你很重要吗?”

    “是啊。”

    “因为是我送你的,所以才重要吗?”

    贺忘言专心扣着后面的别针,这种古董式的扣针放到现在实用性其实并不高。随口接话:“是啊,你送的,特别重要。”

    “这么重要的胸针,你应该好好藏起来,为什么又拿出来让我戴?”

    “因为……”贺忘言扣好,看向赵临川的眼睛,“因为这样,你在人群中我第一眼就能认出你。”

    赵临川轻轻捻了下贺忘言的耳垂,指腹摩挲着那点柔软的软骨,“是不是我比胸针更重要?”

    贺忘言习惯性顺着他的话哄他:“嗯,你比胸针更重要,你最重要,你最最最重要。”

    赵临川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里想:果然。

    什么“戴着胸针就能认出我”,贺忘言就是这样,想说的话从来不好好说,非要拐十八个弯。明明想说“你很重要”,偏要从胸针绕过去;明明想亲他,偏要先问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就像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想要,只会亲他;明明很喜欢他,要借胸针的事来说“你最重要”。

    他想,如果贺忘言真的要跟他表白,他也未必会拒绝。

    可以考虑,好好考虑。

    宴会设在黄家半山别墅,半座山灯火通明,从山脚一路铺上去,像一条金色的蛇。贺忘言想到妈妈,若是妈妈看到,一定会说“俗不可耐”。

    贺忘言跟在赵临川身后下车的时候,偷偷扯了扯衣服,衬衫夹绑在大腿上,走路时微微勒着,怎么都不太习惯。

    “别扯。”赵临川低声说。

    贺忘言把手放下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大门里面,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跟着我。”赵临川侧过头,“别乱跑,别乱说话。”

    贺忘言点头:“嗯嗯!”

    “不要相信黄舜霆的任何一句话。”赵临川叮嘱,“也不要靠近他。画的事,交给我。”

    他们刚走进大厅,就有人迎上来。赵临川应付了几波寒暄,贺忘言站在他半步之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随行人员,偷偷四下张望。

    他在找那幅画。

    “赵临川。”一个声音从侧厅传来,带着笑,黏糊糊的,像化了一半的糖。

    黄舜霆端着香槟走过来,他笑得体面,视线从赵临川脸上滑过去,又滑到贺忘言身上。

    “还以为你不来呢。”黄舜霆举了举杯,“等你等到我心都快碎了。”

    赵临川没接他的话。

    黄舜霆也不在意,目光又落回贺忘言身上:“这位是?新助理?长得倒是不错。”

    赵临川道:“何生的儿子,以后跟着我。”

    黄舜霆“哦”了一声,拖了点尾音:“就是新闻里那个?阿临,你也太善良了,连司机的儿子都带出来见世面。”

    贺忘言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黄舜霆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往他这边走了一步:“还挺乖。”

    赵临川往前迈了半步,把贺忘言挡在身后,跟他说:“不是喜欢花吗?自己去花园逛逛,不要跑远,不要迷路,有事给我电话。”

    贺忘言走远,赵临川直接问黄舜霆:“你家是不是有一幅山水画?”

    “你什么时候对画感兴趣了?”

    “出个价吧,或者你有什么要求。”

    黄舜霆舔了下嘴唇:“如果你能跟我睡一晚,我可以送你。”

    贺忘言走出大厅,回头看了一眼,赵临川正和黄舜霆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

    机会来了,他没去花园,趁人不注意一脚拐进偏厅。

    那幅画挂在偏厅的墙上,灯光打得柔和,浅绛山水在暗金色的画框里静静铺开。

    贺忘言站在画前,心跳得很快。他凑近,一点一点地看,山峰叠着山峰,墨色由浓转淡,在山影交错的暗处出现“枕石”两个字,刻在石缝里,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手开始发抖,他往前又凑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啊……吻痕啊?”

    贺忘言吓得整个人僵住,黄舜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指正搭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贺忘言猛地捂住脖子,往后退了一步,是赵临川前两天留下的,亲的时候没注意,他也忘了。

    “原来是你喜欢画啊?”黄舜霆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像在看,“从你进来我就在观察你,一来就在找什么……”

    他停住,歪头看着贺忘言:“原来是找画啊,赵临川玩真的?居然为了你跟我讨画。”

    不被选择

    贺忘言攥着衣领,手心全是汗。

    “你家的画,那幅浅绛山水,是怎么得到的?”贺忘言有点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的磕磕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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