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你不是不开心吗?”

    “工作应该很重要。”

    “工作分轻重缓紧,当下你最重要。”

    两人坐在客厅吃着荔枝,贺忘言说他要试荔枝和凤梨沾酱油,赵临川给他端来酱油。

    贺忘言尝了一口,迅速塞赵临川口中,两人一起皱眉,吃不习惯。

    还在纠结要怎么开口提何桑意父母的事,毕竟自己这个冒牌货跟何家没关系。非得说有关系,那就是他冒名顶替,对不起何树杨已过世的儿子。

    要不直接说吧,就算父亲做的事在国内不合法,告诉赵临川应该也没事。

    门外传来司机跟林叔的对话声,司机说返程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车爆胎了三次,他常走的路被人放了菱形钉,几个车轮先后爆胎,司机吓的半死,下车查看,又没什么,就是爆胎。

    贺忘言吓得差点被荔枝噎到,赶紧过去拉赵临川站起来全身检查:“你有没有事?车子怎么会爆胎呢?是不是有人故意……”

    话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寒,会不会是冯正元?

    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逃离时的噩梦还在。

    那年没能救出母亲,亲眼目睹母亲被烧死后,他反而是被两个该死的骗子四处追着像条丧家犬。

    最后是家里从前的阿姨把他塞进泡沫箱混进货轮里。船到海上,他被发现,船长怕惹事,扔给他一个旧救生圈,直接把他推下海。

    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四下是水,看不到头,白天太阳刺得眼睛生疼,夜里就只剩下黑,抬头是黑的,脚下是深不见底踩不到实处的海水,有鱼从他脚边游过,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他以为一定会死在那里。

    再睁眼时,是被海浪推到一片陌生的滩涂,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知道他还活着,漫无目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大片绿,一眼望不到头的绿,后来才知道,那是甘蔗。

    他饿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走过去,一个戴着草帽的爷爷叫他,给他削了一根甘蔗,甜得他眼泪涌出来。

    爷爷知道他无处可去,收留了他,让他帮忙砍甘蔗。

    他在围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每天砍甘蔗。后来有一天,爷爷骑摩托车去镇上买农药,回来时被一辆面包车蹭倒,手骨折。

    第一次,他以为是意外。

    又一次,爷爷在鱼塘边守夜,半夜小房子着火;去田里干活,打地机突然失灵,差点把腿绞进去。

    再后来,一个深夜,他躺在爷爷家二楼,半夜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人,冯正元。

    他才知道冯正元一直在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是老鼠太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玩。

    冯正元在手背纹了一只荷鲁斯之眼,他说那只眼睛会时刻盯着贺忘言,不管他去哪里,逃到什么地方,那只眼睛都会看着他。

    那晚贺忘言用爷爷家砍甘蔗的刀砍伤了冯正元手臂。

    连夜报警,警察来了,村里没有任何异样,没有陌生人,也没有人受伤。贺忘言说有人受伤了,他砍的。警察看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

    以前也报过警,冯正元是境外人员,多数时候报警并没什么用,贺忘言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正以被受到人身威胁,只能躲。

    他不敢再留下。怕连累爷爷,第二天留了信后离开村子。好在冯正元目标只是他,他走后并没有对爷爷造成伤害。

    后来封景找到他,给他找了个学校,又在他毕业后带他去广州。他每个月给爷爷转帐,雷打不动,边工作,边找父亲的线索,工资多就多转,少就少转。

    爱不爱你自己不知道吗

    今天赵临川的车爆胎,会不会又是冯正元的游戏?

    他又要连累赵临川了吗?

    赵临川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贺忘言努力扯出看起来正常的表情,不能说。

    不能告诉赵临川。

    冯正元是个疯子。华人,现国籍不祥,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改编成一部犯罪电影,不能把赵临川牵扯进去。逃亡的路上他也跟封景诉苦过,为什么他跟妈妈要这么倒霉,会被那两个恶魔盯上,是不是自己太蠢?

    封景说: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们,他们也会找其他目标,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被骗,他们以杀猪盘骗取财钱为生,只是恰好被他们盯上。

    贺忘言缓了好一会儿,说出请他帮忙找何桑意家人的事。

    “为什么要帮他?”

    拿出惯用的撒娇那套,贺忘言去亲赵临川喉结:“我占了何生儿子的名义才能认识你,我应该帮他。”

    “哄我。”

    “我在哄你啊。”

    他又凑过去,一下,又一下,从喉结亲到锁骨,从锁骨亲到颈侧。

    赵临川不满意,太不专心了,让他认真点,好好亲,不要偷懒。

    贺忘言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赵临川的眼睛,然后抓起赵临川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我本来就很懒。”

    赵临川的手指落下去,收紧,贺忘言的腰很细,他想要东西,想求人,想道歉,都会默认这是哄人的捷径,就没有不求他不惹他生气的时候主动亲吻他。

    又在想那晚在酒店,贺忘言是不是根本没认出自己,各种乱七八糟的想。

    “那晚在酒店,我进去的时候……”赵临川其实不太想问,“你就已经在发烧了,你问我是谁的时候,有认出我吗?”

    有点心虚,他是听到熟悉的嫌弃他笨的语气才认出人的。不过这时候应该是要哄着他,他说:“你一进浴室,我就知道是你。”

    “原谅你。”

    察觉出他的不开心,贺忘言蹭下他巴:“没有发烧你就不喜欢了吗?你怎么还不动啊……”

    卧室吸顶灯一直在晃,贺忘言的手死死抓着床沿,抓不稳会晃下床。

    之后几天,贺忘言心神不宁,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他。赵临川去哪他都要跟着,去广州的分公司他要跟,去深圳办事处也要跟。

    赵临川说他太粘人,以后给他一个职位,做一个工牌,印“贴身秘书”。贺忘言不要,说像电视剧里的小太监。

    贺忘言粘人粘到赵临川满足感爆棚,但又要装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他在洗澡,贺忘言推开一条缝隙,站在门口看着他洗,赵临川刻意转过来,面对着他:“你想再洗一遍?”

    感知到危险的贺忘言马上跑回床上。等赵临川洗好出来,拿来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吹到一半,他停下,“哇,有一根‘发王’。”

    “‘发王’是什么?”

    贺忘言趴在他肩上,揪起其中一根头发,拍下来他看:“就是你头发的王啊。”

    每次他说一些可爱成份超标的话,赵临川都觉得在外面多累压力多大,都在在贺忘言身边消成雾气,“看不清,拔下来我看看。”

    “不能拔!发王掉了,其它头发也会追随发王从你头上掉落,我给你形容下,很粗,卷卷的,弯弯曲曲的,很硬的毛发。”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描述,是在暗示我。”

    贺忘言一脸认真:“暗示你会秃?你应该不会,你头发很多。”

    赵临川一把把他扯进怀里,“我是说,另一个地方很多你描述的‘发王’。”

    再迟钝的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贺忘言赶紧从他腿上爬起来,把他按倒:“我给你掏耳朵,你不要总讲些不健康的话题。”

    “不是你起头的吗?”

    贺忘言假装听不懂,拿来耳勺和手电筒,“你耳朵好干净啊,里面什么都没有。”

    “每次洗完澡顺手用棉签清理。”

    “好像有一点点东西,我帮你掏,你别乱动。”

    掏太深,赵临川痛得猛一抖,贺忘言吓得扔掉耳勺:“弄伤你了吗?很痛吗?”

    “痛。”

    “我给你吹吹。”他对着赵临川的耳朵吹气,一阵酥麻席卷全身,赵临川依旧叫痛,说要哄。

    “要怎么哄?你怎么总是要哄啊。”

    “叫两个字来听。”

    聪明的贺忘言刚想叫“少爷”,赵临川提前预判:“不是少爷。”

    老板、老大、帅哥……能想的两个字的词都被贺忘言念了一句。

    赵临川没脾气了,直接说:“老公或哥哥,你先一个。”

    贺忘言纠结,贴着赵临川的耳朵,软软地喊:“哥哥……”

    耳朵是不痛了,另一个地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胀痛。

    再之后是贺忘言趴在床上喊屁股痛,又骂赵临川不按常理发牌,并发誓三天不再跟他讲话。

    于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的贺忘言一睁眼,床四周摆满各种物品,包、香水、鞋、衣服、帽子、手表、鲜花等。

    三天不说话的誓言被打破,贺忘言提前原谅他,将这些他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全部归类进赵临川的衣帽间,两人的衣服混着放,他在里面偷穿赵临川的每一件衣服,把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染上自己的味道,试累了直接在衣帽间睡觉,日子过的比猫还要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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