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402人不错,有次半夜发烧,是他送了退烧药,人要感恩,有义务提醒他多留心眼。

    对方似乎不领情,秒回:【你酸,你继续酸,你就是嫉妒我老公送我手表。】

    嫉妒你卖屁股换假表吗?

    想了一会儿,这么说好像不太礼貌,太伤人。于是他删掉,又打字:【他连朗格都送你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弹出来。

    他被拉黑了。

    贺忘言发了三秒呆:“少爷说的对,人就是听不了真话。”

    长鲲大厦。

    赵临川面无表情,底下噤若寒蝉。

    业务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赵总,寒潮预测有误,物流成本估算偏差……报价低了六个点。”

    商务主管翻着报表补充道:“按现在的成本算,损失大概三千万。”

    业务经理小心地提道:“但还没签正式合同,我们可以……”

    赵临川的目光扫过红色数字,“信誉是公司立足的根本,口头承诺也算,该付的付,该赔的赔。”

    他站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记住,市场不认失误,只认结果。”

    走出会议室,新助理陈颂跟上前:“赵总,晚上晟域的李总约您共用晚餐,应该是想谈旧城区改造的事。”

    高奇文已升为董事会秘书,工作繁忙程度跟赵临川不相上下,新助理还不太了解这位刚回国的赵总,事事要问。

    “推了。”

    临时约人吃饭,诚意不佳,且目的性太强。

    助理走在前面按电梯,赵临川边走边吩咐,“旧城区改造方案尽快,明早我要在邮箱看到。”

    “好的,赵总。”

    陈颂去找高奇文对接工作,忍不住问:“听说赵总以前挺温和的,高秘,是真的吗?我怎么都没法把赵总跟‘温和’两个字扯到一块。”

    赵临川在国外历练了两年,回国后整个人气势都变了。从前那些不服他的人,如今见了他都发怵,私下都说赵总变化太大。

    感触最深的,是高奇文,他是跟着赵临川一起去的国外,见证了赵临川的整个变化过程。

    那年小赵总出国前,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喝了一整夜的酒。好不容易恢复的声带再次损伤,这次更严重,发烧,喉头水肿,差点窒息。

    命捡回来了,嗓音变了,性格也变了,声线比他最初的声音沉了许多,像是一夜之间从少年音跳到了成熟男人的腔调。

    他在德国待的两年长高了4厘米,从183长到187,加上这两年的气质沉淀,说话的语气更冷更硬,很多时候,高奇文看着眼前的赵总,都会觉得陌生,从前那个一见到贺忘言就变得柔软的小赵总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又叹息,当初受的情伤太重,身体能养好,心伤难愈。

    中午在公司楼下就餐,谷聿珩守着点逮他:“江湖救急啊临仔!”

    谷聿珩跟一个有点灰色地带背景的地头蛇起了冲突,需要人充当和事佬,不敢回家求长辈,粘着赵临川。

    赵临川喝着咖啡,充耳不闻。

    谷聿珩求人也带着那股贱嗖嗖的劲儿:“就去‘地中海’坐坐,那边漂亮人多得很,你就当看风景。”

    正好手机响起,一条信息发过来:“人在‘地中海’俱乐部。”

    赵临川手一抖打翻咖啡杯,对谷聿珩说:“晚上几点?”

    很普通的一天,前一秒还在喝咖啡,下一秒收到那个人在本市的信息。

    下午,贺忘言推着小车去街口摆摊。

    在角落支起甘蔗架,挂上“甘蔗二十一根”的纸牌。

    天冷,生意清淡。贺忘言早早收摊赶去上夜班。

    他在一家名为地中海的俱乐部当服务生,两个月了,同事都穿着同样的制服,身上混着各种廉价的香水味,不看胸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一群人在更衣室换衣服,贺忘言刚放好东西,旁边有人拍上他储物柜的门:“呦,化妆了?香水味这么浓,今晚打算勾引哪位贵客?就数你小费最多,教教我们呗。”

    贺忘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原来你们拿小费都要勾引人的,我不知道。不过你们想学的话,找领班就行,我都是按领班培训时教的做的,你们也可以这样。”

    嗤笑声炸开:“你说他真傻还是假傻?还当人夸他呢!”

    “还聊什么聊!”领班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上班时间到了!都给我去大堂站好!”

    铭牌写着于劲的那个总爱找他麻烦,前几天故意往他的柜子里喷水把他的制服弄脏,刚拍柜门的是他,现又踩他的脚。

    贺忘言等了等,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你踩我脚了。”

    “我什么时候踩了?”

    贺忘言语气里透出些许同情:“我鞋这么厚你都感觉不到?踩了至少三秒,你有下肢神经传导障碍吗?”

    旁边几个同事笑出声,于劲指着他:“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多拿了几次小费?陈总昨晚可是送了我一只限量款包!”

    “假的。”贺忘言今天就是要揭于劲老底,“连高仿都算不上。”

    赵临川一行人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抵达俱乐部。刚进门,一个服务生正激动地指着另一个年轻人大喊:“你见过真包吗?少他妈在这胡扯!”

    赵临川循声望过去,然后停在原地。

    那人站在不远处,神情淡得像是在听人聊天气而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那张脸还是那副德行,眉眼生得干净,像没被世事沾染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张着,带着点天然的懵懂,让人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装多终于装成真的了。

    贺忘言抬眼,瞥见门口进来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身量很高,浅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黑色皮鞋擦得锃亮,是这群人里唯一没穿尖头厚底皮鞋、没用发胶的。

    品味很高,贺忘言视线向上,脸也长得好,轮廓清晰,看起来很舒服。

    赵临川看见那道视线扫过来,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滑过去,胸口那口气猛地提起来,堵在喉咙口,堵得他几乎想笑。

    被丢下的人心绪难平

    于劲还在嚷嚷。

    贺忘言注意到那位品位最好的男人身后,助理模样的青年手里正好拿着一只同款包。他走过去,礼貌道:“您好,方便借用一下这个包吗?”

    助理陈颂看向赵临川,赵临川还没开口,贺忘言已经接过包:“谢谢,很快还您。”

    他转身走向于劲,将两只包并排举起:“正品包带是双走线,扣子背面有刻印,底纹在光下有细闪。”

    于劲整张脸憋猪肝色:“你看几个短视频就敢来卖弄?”

    “不是看短视频,短视频也很多也是假的。”

    于劲指着他:“你不也没背过真的吗?装什么清高!”

    “我背过的。包只是装东西的工具,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包是假的,你陪别人喝酒喝到吐,他给你假包,我觉得你好可怜。”

    一旁跟于劲要好的服务生抱着胳膊笑道:“行啊贺忘言,想不到你这么高尚,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呢,还真是得谢谢你呢。”

    贺忘言:“不客气。”

    赵临川被迫听完这场荒唐对话,眉头微蹙。

    还是这么蠢,连话里的阴阳讥讽都听不出来,一点长进都没有。

    又是一股郁气,他蠢,那被他骗得团团转的自己岂不是更蠢。

    于劲几乎要扑上来,“你一个月挣五千,饭都吃不起!撒谎也打打草稿!”

    会所老板匆匆赶来:“吵什么?没看见贵客吗?”

    跟在老板身后的,是晟域李总。

    助理陈颂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刚查到的信息,李总在这家会所有股份。”

    老板急忙转向赵临川赔笑:“赵总,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老板指着贺忘言和于劲:“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过来!”

    李总适时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伸出手:“赵总,真是缘分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既然来了,赏个脸去我们包厢坐坐?喝一杯,就当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赵临川神色淡淡,目光掠过贺忘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李总费心了,不过,天真愚笨的确实比矫揉造作的要有趣的多。”

    贺忘言礼貌地将包还回来:“先生,您的包,谢谢您,已经用完了。”

    目光侧过,停留在助理模样的人身边高大男人身上,很奇怪,他好像在看自己,赶紧收回目光,带着训练了上百次的职业假笑站到一边。

    赵临川重重咬牙,贺忘言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没有再见面的惊喜,没有愧疚,没有说“好久不见”,甚至没有一丝波动,比陌生人都要陌生。

    脑海里闪过两年前最后的对话:“如果我没认出你,请你一定一定假装不认识我,可以吗”

    这两年,赵临川咨询过多位国内外精神科医生,得到的答复是严重脸盲到身边亲近的人天天见面都不认识的,几乎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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