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1)

    不管怎么样,你得认他的好。

    又他妈是我的错了?!裴妄受不了, 甩开周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是谁的错?是我不该喜欢他,不该追求他,不该在他甩了我之后还巴巴地贴上去?是我活该, 是我犯贱,对吗?!

    哎,周临被他的怒火打得皱眉:你干嘛这样?我之前劝分手你打我,现在劝和你又呛我?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对错啊?

    你之前甘愿,现在是不甘愿了?

    裴妄:我是

    他是不甘愿了吗?

    操。裴妄暗骂一声,把周临彻底甩到身后,他走得很快,走到训练场进行重负荷训练,汗水混着心底的泪一起落下来他是不甘愿了吗?

    他是不乐意了吗?

    是他心底的爱,已经全部在那天晚上消磨殆尽了吗?不是的,裴妄依稀还能触碰到心脏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只要一按就疼得要命。

    他还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季观白侧眸望向他,略有歉意却平静的那一秒。他还能想起季观白就着他的手吃东西,任他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那一秒,他还能想起上课时,青年走到他身边,纵容他悄悄拉手的那一秒。

    无数个一秒钟,季观白深邃的蓝色眼睛,微凉的手指,身上的薄荷香,只有一秒,但人往往也只需要这一秒就够了,更何况季观白对他有过无数个一秒的真心。

    他总会想起来的。

    总会记着的。

    砰!

    训练器被裴妄扔到地上,他浑身又热又冷,找了个角落坐着,打开光脑盯着季观白的消息页面盯着看,像是要死死盯出一个窟窿来。

    很久,他的手指敲上去。

    裴妄:【哄哄我。】

    十分钟后。

    裴妄:【哄我一句,不管是什么。你哄哄我,我会比你那个未婚夫做得更好,我会更优秀,更听话,更乖。】

    十分钟前裴妄想要季观白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对他说点儿诱哄性质的甜言蜜语,十分钟后他降低要求,只想要季观白能敷衍他一句。

    对面没有回复。

    再过十分钟,裴妄的要求再次降低,他几乎是耻辱地、愤愤不平地打字:【我查过了,你那个未婚夫二十八岁,四舍五入三十岁,马上奔四了,才做到少校而已。】

    【我年轻,我会更厉害的。】

    【要我。】

    【要我,哥哥。】

    季观白就像是把他屏蔽了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回复,裴妄看着满屏的消息,忽然清醒过来,过了两三秒钟,又放任自己沉沦了进去。

    去找他。

    裴妄起身,去了学生会,却没有找到季观白的身影,只抓到了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副会长,对方顶着黑眼圈和乱毛,打了个哈欠说:嗯,你不知道吗?季会长请了七天假期

    请假?

    什么时候请的?

    副会长想了想,说:周二,三天前吧,下午请的,晚上就走了,不过会长请假一般都会提早回来的,因为我应付不了这么多工作我现在确实要应付不了了,真的很累。

    三天前。

    裴妄仔细想了想,三天前他见过季观白,那时候他坐在湖边抽烟,穿着简单的常服,背对着他,头发也剪短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过去呢?

    纠结了一会儿,裴妄又燃起希望,如果季观白能看到他的消息最好不过了,看不到的话,他如果提前回来,大概也就一两天,就算不提前,最多也就四天。

    可以等。

    可以等。裴妄喃喃。

    他是抱着希望在等的,消息里他承诺会比季观白的未婚夫更优秀,所以焦躁等待的这两天,裴妄更加加强了训练,中途申请了武器专利,填的是季观白的名字。

    这天他从训练场出来,刚洗过澡,身上水汽很重,几个学生聚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像苍蝇一样嗡嗡嗡。

    滚。

    裴妄骂道:傻b,挡路了。

    几个学生看他一眼,又相互对视,最后默默地让开了路,他走过去,身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裴妄不打算理会,却在捕捉到季观白三个字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真的假的?会长他

    消息说是急病,没抢救过来。

    太突然了,之前完全没听说季观白身体有问题啊哎对了,刚才那个是裴妄吧?他

    裴妄耳朵里嗡得一声。

    他转过身:你说什么?

    季观白怎么了?谁病了?

    几个学生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直到裴妄的目光盯死在一个人身上,alpha才怯怯说:就是季观白啊,季会长急病去世了他

    谁说的?!

    裴妄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谁他妈造的谣?!

    公告说的。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碎,裴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边走边打开光脑,想要求证事实。

    一定是有人在造谣。

    一定是谁在骗他,说不定就是季观白本人,他就是个骗子,骗他一回还不够,还要骗他第二次,他就是个骗子,只是想看他慌,看他发疯,看他崩溃。

    不就是当狗吗?

    他已经求饶了,怎么样?

    我向你求饶,哥哥。

    裴妄不信,但他的手指却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神情恍惚,连点击屏幕都要用上无穷的力气,他登录上校园论坛。

    点进去的那一秒,alpha的心脏停跳一拍,他愣愣地看着全屏象征哀悼的黑白色,目光移到置顶沉痛哀悼,季会长季观白突发疾病去世。

    【季观白军校履历】

    【军部季观酌少将发布讣告,已证实该消息真实性,请勿传播不相干谣言。】

    狰狞的铁证,嘲笑着裴妄的侥幸,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他想砸了光脑,想摧毁一切能看到这些信息的东西,但手指却僵硬地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会

    假的,全是假的。

    他猛地关掉光脑,冲下楼。他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若有若无地缠进了一丝薄荷香。

    我认输了,我求饶了。

    是我的错,哥哥

    裴妄找到季观白的宿舍,颤抖着手用指纹打开了房门,整个宿舍空空荡荡,寒意渗入骨头缝里,叫裴妄浑身发冷,他知道季观白肯定不会在这里,他是那种娇贵的,要保持室内25度恒温的人。

    我

    天旋地转,他膝盖一软跌在了地毯上,顾不得去管自己发疼的腿,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不停地给季观白发消息,语句混乱,几乎连不成一句话。

    嗡嗡。

    裴妄猛地爬起来。

    季观白:【裴妄,是吗?】

    裴妄连忙回复:【学长!是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闹脾气了,你别这么吓我,我真的怕,我】

    【抱歉,他去世了。】

    那边发来消息:【季观白腺体出了问题,手术失败去世了,我是他的亲属,我叫许荣,听他说起过你,你是他的男朋友,对吗?】

    【如果是的话,明天来这个地点参加葬礼吧。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他精神压力太大了,我或许应该】

    许荣想:可能是他的坚持也错了。

    葬礼是很庄重的黑白色,带着功勋世家独有的肃冷感,这是裴妄最后一次见到季观白,隔着打开半尺的棺椁,隔着很多很多甜蜜的岁月,隔着争吵、矛盾、欺骗

    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

    裴妄其实是想狠狠发场疯的,但那个用季观白的光脑和他发消息的男人,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他才二十三岁,小朋友。

    他十六岁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十六岁分化失败。

    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优秀,更坚定,更有志向,他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但众所周知,信息素对人有禁锢作用,他怕依赖,我也怕。

    如果他真的是个beta就好了。

    许荣站在他身边,声音逐渐轻下去,裴妄看见了最前方那位少将,高大的男人俯身低头,在季观白的额心处吻了吻,裴妄在这一刻发现他绝不能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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