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久不见(1/1)

    好久不见

    另一边的林亦柯蹲在地上,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在寒冷的夜气里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还保持着刚才挂断视频的姿势,手指攥着手机壳边缘,指节泛白。

    他怔怔地看着那两只只顾着埋头苦吃的胖猫,橘猫把另一只挤开了一点,那只绕到另一边继续吃,尾巴扫过地上的一点雪。

    林亦柯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膝盖里,冰凉的布料贴在滚烫的颧骨上,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虽然这种直白的表白让他羞耻得想钻进地缝,但心里那股浓稠的思念却骗不了人。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秦臻。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久到他甚至觉得“秦臻”这两个字在记忆里都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从生日那次分开到现在,二十多天,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每天翻那个置顶对话框,打好的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好,最后发出去的永远是早安晚安和吃饭了吗,不敢问太多,怕打扰他。

    等猫吃完了猫粮,林亦柯才慢腾腾地站起身,把冻僵的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跺了跺发麻的脚低头往家走。

    寒风吹得他的脸有点疼,一点冰凉猝然落在鼻尖,他抬眼望去,发现又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沫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盘旋。

    总感觉今年的雪下得尤其频繁,好像攒了好几年的冬意全挤在这段时间里了。

    ……

    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林亦柯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突然懊恼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刚才太害羞了,连再见都忘了说就挂了电话,更重要的是,他忘记问秦臻什么时候回来了,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日期也好。

    他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那些关于秦臻的思念像是在深海中疯狂生长的海藻,从胸口漫出来紧紧缠绕着他的神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碰了两下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算了,明天再问吧。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沉重的困意中渐渐睡去。

    小区外,昏黄路灯下的积雪正无声地加厚,偶尔有车辆打着冷光驶过,在平整的雪面上留下几道深陷的齿痕,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林亦柯从深眠中惊醒,猛地在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他迷糊着眼睛,竖起耳朵在那阵急促的余音里辨别了两秒,才确定那真的是自家的门铃在响。

    他穿上拖鞋走到客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还没到五点。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按门铃?

    小偷?还是走错路的醉汉?

    林亦柯蹙着眉,放轻脚步往玄关走去。

    他屏住呼吸,贴近门板,顺着那枚小小的猫眼往外看。

    只那么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心脏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几乎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秦臻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楼道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正在按门铃的秦臻站在门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五个多小时前,司机把他送到酒店,电梯把他带到房间楼层,然后他刷卡进门。站在酒店房间里的他,本该脱掉那身沾满应酬气息的西装,去浴室冲个澡,洗完后陷进柔软的大床里补眠。

    可实际上,他脑子像断了弦似的,转身出了房间。

    等他彻底回过神来,他已经坐进了驾驶座,握住了方向盘。

    引擎在低温里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的冷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里离京市有多远他是知道的,开夜车跑长途有多累他也是知道的。可他既没有叫司机,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在这个落雪的深夜,引擎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陪伴,秦臻驱车跨越了几百公里,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最后竟然只庆幸今天没喝酒。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深夜赶回来,他只是忽然很想看见那个人。

    车轮碾过结冰的减速带,发出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刺耳,直到车子停在林亦柯小区楼下。

    秦臻把车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片刻,还是下了车。

    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他站在林亦柯家门前,楼道里的穿堂风刺骨地吹了他整整五分钟也没能把他吹清醒,自然也没能帮他理清逻辑。

    他根本无法为自己这种近似于自虐的奔赴行为做出任何理性的解释。

    真的是疯了。

    秦臻没打算给林亦柯发消息,只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只按五次门铃,如果门没开,他就立刻转头离开,装作今晚这一场几百公里的荒唐从未发生过,就当是自己头脑发热,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心跳在冷风中逐渐平复,站在凌晨四五点的楼道里他像个恍惚的梦游者,抬起不知被什么驱使的胳膊,修长的指尖按向那个塑料开关。

    第一次按下去时,他盯着墙上落灰的防火栓玻璃。第二次按下,他瞥见安全通道里那盏微微闪烁的应急灯。

    按到第三次的时候,门后终于传来了动静,“咔哒”一声,门轴发出一声生锈的呻吟。

    门开了。

    冷风在开门的那瞬间狰狞地灌进屋里,可仅仅两秒后,随着门锁落下的轻响,所有的寒意都被强行隔绝在了门外。

    秦臻被拽进去紧紧裹住,对方拥抱的力道被迫让他后仰,身体重心不稳,脚尖几乎离了地,在空中晃了两下才重新接触到地面。

    大衣袖口从手腕上滑下去,围巾也被蹭得散开了一角。

    “哥……”

    林亦柯几乎要将秦臻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两条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勒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秦臻闭上眼,呼出一口残留着肺部余热的白气。

    那些在酒店房间里纠结的疯念,在高速公路上漫无目的的狂奔,以及在楼道里被冷风吹了那么久都理不清的逻辑,在这一刻,在触碰到这具滚烫身躯的瞬间,忽然间都不重要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疯就疯了吧。

    “亦柯,我要喘不过气了。”秦臻弯着眉眼小声求饶,嗓音轻快。被室外冻得冰凉的手掌顺着林亦柯单薄睡衣的后背摸上去,隔着织物在那截凸起的脊椎骨上轻拍安抚了两下。

    一见到人,原本喧嚣了一整晚的心竟就这么平稳着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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