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莉齐娅不赞同地抬起头,她虽然花的多了点,但才不是那种不懂物价的小姐呢。她准备跟他好好辩驳一下二十六先令能买到什么样的花。
“大概,二十六先令?”莱克自然地回着,浪漫的寄托物沾上现实,并未让它褪色。
“确实,可惜在伦敦有点过时了。”
她能看见他纠结的长长眼睫,像是漩涡的一片向日葵花田,蔓延的无际的,温暖的燃烧的。
“注意玫瑰的刺,小姐。”莱克先生出声提醒到。莉齐娅才发现没有被包裹严实,那上面的刺也没被削掉,莱克因为戴着手套才能好好地抱着它。
莉齐娅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到了手帕上hsl的首字母,原来他的中间名是塞缪尔。
莉齐娅客套地回着,指尖突突地跳着。她觉得她和莱克两个人,现在看起来一定傻透了。
莉齐娅笼着她手臂间如纱般的披帛,回头看了一眼,托盘上摆了一张精美的名片,边上折了一角,表示访客正在外面马车等候。
他好像换了身衣服,但是那对灰蓝色的眼眸依旧,也在轻眯着,随即展颜,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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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很喜欢。
却加了句,“补上奈特对您的问候。”
她快步走了过去,“先生。”
莱克却闪开了身,打开了车门,满满一车带着绿意的大马士革玫瑰,几乎溢出了车驾,欢喜热闹的像克罗丽丝的化身,古希腊神话中的春与花之女神。
莉齐娅在边上笑盈盈的,“您花了多少?”
她走了出去,路过餐桌时不忘拿上桌角的那枚手帕,玫瑰水的香气已经渐渐散去了。
真正的玫瑰,粉色的生机的,上面还带着绿叶水珠。它们只用一条白色的亚麻带子,简单地包扎着,不像早晨绅士们送来的那一束束精美的花。
问“您为什么来这吗?”是为她而来的吗?
外面是恰好的一圈黄色的朦胧的光晕,撒在了莉齐娅俏丽的脸上,她抬手遮住阳光,微微地眯了眼。
“除了这张废纸,我身上没什么了,对不起,太简陋了,小姐。”
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这是最古老的那一类大马士革玫瑰,不过颜色要浅些,白里透粉,像是改良过但是不完全的品种。但都比不上最近时兴的茶玫瑰或者杂交永生花那类杂交种,它们香味要更特别一点,有着东方的风韵,花瓣更多也更好看。绅士们今早送的就是这些。
他们很纯粹地聊着,不再伪装。
她没有那么矜持,扑鼻的玫瑰味占据了她的内心。
“顺路,冒昧地来看看您。”他低头,看着她牵着披帛的指尖,终于说了出来。
莱克看着她,她还是一如的模样,不过换上了最常见的高腰裙子,细条纹的式样显得她更修长,她的裙摆在风中摇摇曳曳。
“亨利塞缪尔莱克先生。”
她拿起,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莉齐娅鼓起勇气抬着头看他,想在他湖泊一样的眼眸中,寻找什么。
莉齐娅习惯性地低头闻着,满当当的香气却不冲鼻,夕阳裹着风尽数倾泻在她身上。
莉齐娅终于找回了语言的能力,她开口道,“但是,它们多么新鲜漂亮啊。”
“不,小姐,非常便宜。”他突然笑着说。
眼前是一大捧花,盛开的新鲜的,含苞的绽放的,一下地出现了每一处。
“没事的,先生,泰勒小姐们已经跟我说过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莉齐娅,这时却什么也说不出。
莉齐娅伸手接过来包好的花,“噢,二十六先令,这太贵了。”她顺便感慨道。
他看着她,“所以,恰巧路过,小姐。”
莱克一定也感觉到了,只不过他要好些。
正说着,他一手拿着花,从内里的口袋掏出一张纸,展开把它仔细地包裹了起来。
“我想小姐,我整个人身上都浸了玫瑰味了。”他眨着眼,“所以,我能把这个麻烦移交给您吗?”
莉齐娅点着头,她手臂笼着轻纱,在最后的阳光下云雾一样,轻薄飘渺,像是林中仙女。
“如果人间有天堂,那一定是大马士革。”莉齐娅想接过去,“先生,我非常非常喜欢。”
哦,天啊。
她张嘴想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亨利莱克解释着。
他们对视着。 “我来这拜访一位故人,我父亲的朋友,之前我在牛津读书时经常在他家小住。”
莉齐娅平静下来了。
他凑近了看着她笑,也跟着她一起闻着莉齐娅手中怒放的玫瑰花。
“噢,这样,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上午还从容的两人,再见面分外尴尬和无措起来。
这些跟她印象中的现代玫瑰都不一样,这到半个世纪后才被人陆续培育。
她看到莱克先生已经下了马车,站在了马车旁,正脱帽向她致意。
男仆掌着银托盘,进来致意,“莉齐娅小姐,有人拜访。”
“这些——”他做了个舞会上的邀请姿势,指着满满一车比早晨所有绅士送来都要多的玫瑰,热烈的不羁的乡野的大马士革玫瑰,而非温室里的那种。他笑吟吟看她,“我有荣幸全送给您吗,小姐。 y flora”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刚才在路上,我看到一位老妇人卖花,她好像急需钱,这些花又卖不出去,所以我给买了。”
“因为我全买下了,整整一车,为此我还多加了半基尼,一路跟花度过的滋味,小姐,也许很美好但我得告诉您,味道实在太浓啦。”
莱克先生一派从容,他扬着好看的唇笑着。
莱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白天都要过去了,现在送花好像不太时宜。”
但是眼前,突然被一片轻盈的粉色占据。消失却留存在她脑海里的香气,突然密密匝匝地浮现了出来,充盈了每一处,挥之不去。
“小姐,奈特先生他因为有急事没能来访,我代表他跟您表达歉意。”
最新培育的玫瑰,也才一束二十先令呢,这只是最普通的大马士革玫瑰。
漫长的街道和高楼住宅遮掩着天空看不太清。再过些时候她就要梳妆打扮,开启她的晚会夜生活了。伦敦总归比乡间热闹许多,不少大宅前已经陆陆续续来了马车,通宵达旦,华服珠宝,波光潋滟,人人极尽享乐的岁月。
好吧,好像也不是很普通。
“噢,先生,您多么好心啊。”
“我,昔日的克罗丽丝,如今,人们叫我芙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