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卡罗琳小姐在热情地和菲茨威廉勋爵说话，她很矜持，没有失去小姐的礼节。
但莉齐娅随即意识到，菲茨威廉勋爵在的霍德尔家族，就是百年后英国几乎最富有的那一批贵族之一。
她转而继续和瑞文先生聊起庄园改建的事宜了。
挽着一身黑色西装，手持文明杖的未婚夫，他的眼眶戴着夹鼻眼镜。
1832年，1867年，1884年三次议会改革。
穿着最新剪裁，束着脚踝的霍布尔裙，脖子上绕了一圈圈的长珍珠项链，戴着翠鸟羽毛的帽子。
有着漂亮的羽毛，闪闪发光。
查尔斯送她那份价值8万英镑的“希望之星”蓝宝石后，她确实开心过一阵子。
听到这，菲茨威廉勋爵难得地就它的建造多说了两句，他对那些风格流派如数家珍，他还讲起了搭建过程中受力构造，直到它的地下通道系统。
她不想让那些朋友看到。
同阶层的人觉得她们应该这样。
什么，温特沃思庄园？
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1894年开始征收的遗产税，让贵族们再难保住他们的庄园。
围在她脖颈间的是最华美的枷锁。
那个全英国最大的宅邸？
莉齐娅表情复杂地看了菲茨威廉一眼，如果是那样的话，弗雷小姐那么主动也不奇怪。
弗雷小姐只能顺着庄园的话题说下去。
1846年关税保护的《谷物法》废除，土地贵族的利益第一次受损。
她家祖传的庄园海克利尔已经够宏伟了，但是比较起来都有点不太够看。
温特沃思？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大大标题说这是三十年前百万美元公主的复刻。
直到听到那个庄园的名字——
虽然现在也是。
能成为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可太令人艳羡了。
她去过温特沃思庄园做客，它足以和德文郡公爵的查茨沃斯庄园媲美。
——当时中等阶级以上的女士出行必须要戴帽子。
结果菲茨威廉一本正经地说，“小姐，它的通风水管系统还没完全建设完，您知道它附近有所煤矿，估计要等三四年才能开放参观。”
大庄园主往往会把他们的庄园给游客参观，只要是绅士的阶层，跟女管家说一下就能被带进去游览一下，当然一般是主人不在的时候。
刚刚好，又不引人注目那种。
这个国家骄傲了千年的贵族阶层已经真正地走向没落，它比欧陆的那些贵族多活了百年。
菲茨威廉说的却是开放参观。
但全程几乎只有她在主动说话，丝毫没因此扰了兴致。
“阁下，不知道乔治安娜小姐什么时候到伦敦来？听说她是位十分美丽，多才多艺的小姐，没有谁比她更出众了。”
她感到落寞悲哀，她活的一直矛盾。
他们会不解，会困惑，为什么一个浑不吝的人变成了标准的淑女。
但也只是百年。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这样。
莉齐娅都忍不住听了起来。
这位年轻勋爵的位置，恰恰好的不高不低，不像卡文迪许先生那样高不可攀。
她母亲把这称为华美的负担。
他整个人像尊漂亮的石膏像，从大师的作品上精心拓下来的那种。
现在的贵族乡绅热衷于修缮祖传的庄园，也确实要修缮，她祖父到父亲，一代代在庄园的维护上投入了巨大的花费。
她觉得这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他们是……
不过他那张脸就够出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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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小姐故作矜持地问，能否有幸去这所庄园做客。莉齐娅在边上看戏，想知道这位勋爵会不会邀请。
现在她回到了英国贵族仍然鼎盛的百年前，什么都没改变，又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莉齐娅在和瑞文先生说话，不时地能听到。
但是土地代表了身份，有那么多土地才能被称为伯爵。不能抛售只能无限地填补金钱。
“是的，几年前刚修缮完，乔治安娜对它很感兴趣，去年在那小住了一下。”
弗雷小姐指的是被邀请过去做客。
总占地5000英亩的维护成本可想而知。
祖辈的荣耀到后面成了负担。
她就像华美笼中的一只鸟儿。
“小姐，谢谢您的夸奖。舍妹跟家父家母尚在约克郡，大约下周抵达伦敦。”
附有定格的黑白照片。
正好1911年自由党内阁，出了《权利法案》，剥夺了上院贵族几百年来对下院的立法否决权。
再一低头，想起了母亲的话。
她半遮住脸，他护着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了汽车。隔天大大小小的报纸上即刊登了：
这个世界和她认知的那些贵族封号有所不同。
莉齐娅在一边都控制不住笑容了。
踏出伦敦的宅邸后是数不清的闪光灯，相机，围上来提问的各大报社记者。
1870年后贵族耐以生存的地租和农产品收入大幅度缩水。
她经历的是时代的烙印。
新钱和旧贵间的联姻，永远这么被人艳羡，议论，攻讦，百年没有新事。
时代的潮流一直如此，她只有一个人。她再也活不到世纪之交。
天啊，那位可怜的小姐都笑得僵硬了。
她看到年轻勋爵点头，他鼻子恰好的俊秀，高领子也没夺去那张下巴的风采。
莱克只是爱穿深色而已，他衣服剪裁一向精细，搭配的衬衫马甲领结样式都有讲究。
他如果和菲尔德先生一块应该有的话说。
制定订婚的宾客名单时，她在想要不要邀请以前的同学朋友。
何去何从。
《美国最富有家族之一的继承人与卡纳文家族的伯爵小姐订婚——又一场钱名互换》
尤其年轻勋爵的神情不像故意的，他就是如此的……不解风情。
“噢。”莉齐娅听到弗雷小姐更热情了，“阁下，是在那所新建的庄园吗？”
“12亿美元的家族财富和第五代卡纳文伯爵，300年历史。”
没准努努力真能成功，也难怪那么多人围上去了。
客观陈述事实的，尖锐评论的，严肃报道的，讽刺漫画的。
“阁下，听说它非常的漂亮，是当代建筑风格最有代表性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