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2)

    首相之争,除了关注政治的,其他人并不在意,就像奈特先生那种,只用在乎日常的吃喝玩乐,这事被淹没于人们的笑谈之中。

    朗-韦尔斯利先生在俱乐部努力的效果不为人知,但是宅中举办的大小晚会,莉齐娅去过几次。

    从装饰到吃食,都非常奢靡铺张。

    凯瑟琳新婚后,加入了伦敦夫人的社交团体中。她在婚前就备受关注,婚后更是得心应手。

    莉齐娅因为她特地的邀约和攀谈,与她相识,还认识了她的母亲和两个妹妹。

    她来自一个相亲相爱的乡绅家庭,就像约翰爵士玛丽姑妈那样。

    两家有了来往做客。

    莉齐娅知道了凯瑟琳不太赞同她丈夫对宴会交际的热衷,和他对什么都要精益求精的浪费,却很支持他做自己的事业。

    她把家庭看的很重,就像这时候普遍受的教育,圣坛上发的婚誓那样,全心全意地尊敬和爱她的丈夫。

    她这样幸福吗?无疑是幸福的,对她而言,已经达成了拥有一个小家庭的目标。

    但对莉齐娅来说,为什么女人的价值都要在家庭上体现,她旁观了凯瑟琳怎么处理她的产业,做了什么有远见的投资,一下学会了很多。

    可人们对她的角色定位,都是她是个多么体贴的妻子,和光彩照人的女主人啊。

    “你满足于此吗?”

    莉齐娅突然问道。看着凯瑟琳倚靠在扶手椅上,低头一针针地做着刺绣。

    她的面容恬静,弯着嘴角,憧憬着未来会有的孩子,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说完这句后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去评判别人的选择和价值观,凯瑟琳朗-韦尔斯利,她是以后那个维多利亚时代一切美德的化身。

    这位夫人愣了愣,似乎在困惑她的问题。

    “满足?我的生活现状吗?”凯瑟琳想了想,她没介意,“我更喜欢乡下。”

    她给她讲威尔特郡的风景,这个最南边的郡临了海边,气候比这里还要湿润温和许多。

    她土地的那些佃户,庄园里陪伴已久的管事。

    她每周都要去教堂做礼拜,和老牧师说话,去济贫院看看那些贫苦人,送去衣物和毯子。她喜欢散步,沿着田野看摇曳的麦浪和羊群。

    莉齐娅答应了有机会一定去那里做客。她默默地对她的婚姻表示了祝福,希望真能如她所愿。

    又想到卡文迪许先生说的,总有种隐隐的担忧。

    她在想这个时代的女性,包括她那个世界,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也无从想象另一种生活状态,没有婚姻,没有家庭,自己才是重心,而不是仰仗和父亲和丈夫过活。

    她张了张口,顿觉自己的话苍白无力起来。

    像玛丽姑妈那样,形形色色没有结婚保持单身的女人,外人都会觉得是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没人会相信她们会很幸福。

    没有丈夫可依靠意味着没有足够经济来源,有财产还好,没的话在父亲死后收入锐减,被迫搬进小屋,孤苦伶仃地过活。

    她们本质是被这个社会排斥了,没有职业,只被允许在家庭周边活动,也无从寻找自己的价值。

    所以贵族女性才那么怕被逐出社交场,那样就什么都没有了,真的只能呆在家庭里。

    就像安娜卡列尼娜,激情消退后,男方可以随随随便便重回贵族圈,做他的活动,她却局限在家庭里,不被人接受,以前还有孩子,现在一无所有,最后情人的爱也化为了厌倦,男人对她的歇斯底里满怀不解。

    那可真是万念俱灰。这才选择了卧轨自杀。

    看透了社会的本质,又没能力更改,真正地从中跳出,无力,绝望,只能赴死了。

    她上辈子的那一刻,大概就想到了她。

    莉齐娅把注意力转回到事业上,所幸还有这个可以支持。

    这段时间的美好如同平静的湖泊,看似明镜般光洁,投下一颗小石子就能泛起不少涟漪。

    她的缪斯商店成立后,初成规模,每天处理大量的订单和信件,多雇的两名职员勉强能胜任。

    等春季过后,销往布莱顿,巴斯各地等一系列温泉海滨小镇,估计要再雇上两个,分管各区。

    生产出的首批钢笔终于卖了出去,其他的经销商闻声而来谈合作,笔尖的大规模生产提上日程。

    工厂里的计件工资制运行良好,在保证品控的前提下,满足了产量。只是她发现,没法再雇佣更多的工人了。

    她开始尝试把改革的手,伸到斯通先生的铅笔厂——同样提供吃食。

    市面上的仿造品还很拙劣,大半是全伦敦的金匠都被她提前笼络了去,没人会愿意舍弃掉这种持续长久的大单。

    即使有接私活的也没太大影响,等竞争对手反应过来,她早就转向专售笔尖和私人高级定制了。

    莉齐娅对这方面不担心。

    她的收入跟她预想的那样,甚至有超出,首相遇刺后,大西洋的贸易松动。

    出现了不少走私者,铤而走险突破封锁令,把这一批新货带往大洋彼岸,奇货可居卖出高价。在美国,一支宁芙的高级货金笔,可以换一名健壮的黑人奴隶。 ( 75镑左右)

    和俄国重新展开贸易后,商人也愿意带上几盒,连远东和印度那边都有涉及,欧陆更是一片可以开拓的市场,那里不缺旧贵族和发家的新贵,奢靡作风比之英国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月底,她账面上的总收益,达到了惊人的六万镑。

    3万镑缪斯和宁芙笔, 2万镑专利费, 8000镑新推出的低端金笔系列, 2000镑笔尖拿货预付款。

    当然,收回的现款加上专利费只有3万镑。

    这能让她覆盖成本,购买材料,维持人力,还掉银行贷款利息,尽情投资。

    她的煤矿终于找到了承租人。二十年的总租金,一半就是14万英镑。

    签订合同时交付20的款项,两位合伙人,一共出资6万镑,其余的用股票形式筹集。

    剩下的租金会在五年内逐步付清。

    这是由约翰爵士和布莱尔先生出面洽谈的,莉齐娅还未成年,不能出面太多。

    这两位都是有点头脸的银行家和商人,手头有了余钱想做些投资。

    贸然地见面和透露身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议。

    那位威尔特郡女继承人自16岁开始收到的关注和打扰,也让她有了低调处事的打算。

    不过莉齐娅还是在办公室的一边,听完了谈判的全程。在没有异议后,终于签下了合同。

    她商业方面的代理人,内特先生,以一种专业的态度,收集了伦敦城内染料厂的相关资料。

    莉齐娅决定先从一个小作坊开始,雇佣人制备染料,浸染布品,训练一批熟练的染布工人,在市面上售卖,引人注意后,找合作厂家,逐步收用专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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