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山衣锦还乡(1/1)
下山,衣锦还乡!!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李承梁都微微一愣。
凉亭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声声清脆。
李承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薛师姐,我曾被退过婚。”
薛英莲一怔。
“那是年前的事了。”李承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自嘲一笑:
“女方嫌我出身低微,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前途渺茫,所以来我家众目睽睽之下当众退了婚约,从那以后,我便对男女之事看淡了,与其拖累他人,不如先修好自己的道。”
他没有说的是——那个退婚的女子,前世也曾是他的未婚妻。
两世为人,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结局。那份屈辱和伤痛,刻在骨子里,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薛英莲沉默了。
她看着李承梁的侧脸,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世事的人才有的神情。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是我唐突了。”
她站起身来,朝李承梁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李师弟,感情的事,不强求。但朋友的情谊,还请你不要推辞。”
李承梁点了点头。
薛英莲走后,李承梁在凉亭里坐了很久。
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如霜似雪。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安了几分。
感情的事,暂且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修为,是实力,是那条埋在青神湖底的灵石矿脉。
李承梁当上主事后,执事阁里的人心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个向他低头的,是季伯阳。
这位青山侯后裔,平日里鼻孔朝天,连谭继元都不放在眼里。但李承梁就任主事的第三天,季伯阳便亲自登门,递上一盒上好的灵茶。
“李师兄,”季伯阳弯了弯腰,姿态恭敬得让李承梁都有些意外,“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云雾灵茶,一年只产三斤,请师兄品鉴。”
李承梁接过茶盒,不动声色:“季师弟客气了。”
季伯阳直起身来,脸上堆着笑:“李师兄面考第一,入职数月便升任主事,这份本事,伯阳心服口服。日后但有差遣,李师兄尽管吩咐。”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李承梁的表情,像是在观察什么。
李承梁心中雪亮——季伯阳不是服他,是服他身后的“势力”。
一个没有背景的凡人小子,能在数月之内坐上主事之位,在季伯阳看来,背后一定有高人扶持。
至于那个高人是谁,季伯阳不知道,但正因为不知道,才更加忌惮。
若是让李承梁知道季伯阳心中所想,定会笑掉大牙,他白身一个,哪有什么通天背景啊。
“季师弟客气了。”李承梁淡淡道,“日后共事,互相照应便是。”
季伯阳满意地退下了。
第二个来投靠的,是朱阑。
这位年近四旬的炼气三层修士,一进门就跪下了。
“李主事!”朱阑跪在地上,眼眶泛红,
“朱阑在执事阁做了十二年,被人踩了十二年。您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主事。从今往后,朱阑这条命就是您的!”
李承梁连忙将他扶起:“朱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朱阑不肯起,哽咽道:“李主事,您不知道。我在执事阁十二年,贾友仁在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出了事就拿我顶缸,功劳全是他的。”
“谭继元也不把我当人看,动不动就训斥我。只有您,分派任务时还会问我一句‘朱师兄觉得可行吗’……”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孩子。
李承梁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做衙吏时,他也见过这样的人——老实巴交,任劳任怨,却总是被人欺负。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懂得争抢。
“朱师兄,”李承梁扶他起来,正色道,“我李承梁不是贾友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朱阑连连点头,擦干眼泪,眼中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希望。
而张元英,是唯一一个没有来示好的。
这位四十五岁的女修,依旧笑容晏晏,和蔼可亲。
但她对李承梁的态度,客气中带着疏离,恭敬中藏着倔强。
她按时完成分派的任务,从不出错,也从不出彩。不亲近,不冒犯,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李承梁试探了几次,发现此女骨头硬得很,不是靠施恩就能收服的。
于是他不再客气。
“张师姐,”一日,李承梁将她叫到跟前,递过去一沓文书,“内门弟子的执勤、课业以及任务完成情况,需要有人巡查,这件事关系重大,需要一位办事稳妥、不徇私情的人来做。我想来想去,只有张师姐最合适。”
张元英接过文书,笑容依旧:“李主事放心,元英定当尽心竭力。”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差事,让她在执事阁得了个外号——“女阎王”。
巡查内门弟子的执勤、课业和任务完成情况,意味着要得罪人。
内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被一个庶务执事查来查去,谁能高兴?查出问题要上报,查不出问题要被说无能。里外不是人。
前几任负责这个差事的执事,没有一个干超过三个月的。不是被内门弟子打伤,就是被逼得主动请辞。
张元英接了这个差事,头一个月就收到了十七封威胁信,被三个内门弟子当面辱骂,还被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追着打了半条街。
但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
“女阎王”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李承梁听说后,只是微微一笑。
张元英骨头硬,那就让她在最硬的石头上磨。磨出来了,是块好钢;磨不出来,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将主事的工作理顺后,李承梁决定下山一趟。
他现在要做的事很多——查清大哥腿瘸的真相,为大哥报仇;去青神湖开采灵石矿脉;还要……衣锦还乡。
前世做衙吏时,他见过太多“衣锦还乡”的场面。
那些在外做官的人,回到家乡时前呼后拥,鞭炮齐鸣,曾经的仇人跪地求饶,曾经的亲戚笑脸相迎。那时候他觉得俗气,现在却明白了——那不是俗气,是人性。
他选了三个人随行:黄粱、朱阑,以及王伟。
黄粱和王伟是主动请缨的。
“李主事下山,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黄粱笑容坦荡,“我修为尚可,又熟悉青山郡的情况,愿随主事走一趟。”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黄粱的心思,他隐约能猜到几分——此人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跟着他下山,既是示好,也是观察。但李承梁不怕,他从来不怕被人观察。
朱阑则是感恩图报,主动要求随行伺候。
当然,这话究竟是真是假,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行四人,骑着骏马,沿着官道向青山郡城而去。
青山郡城,郡守衙门。
李承栋正在文书房里抄录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李承梁站在门口,顿时愣住了。
“二弟?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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