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难自抑(2/3)
得了答允的祝沅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弧，但没躺，指挥沈泽谦道：“再抱两床衾被。一床薄些的，另一床越厚越好。”
沈泽谦为她这举动而无奈：“嗯，不算。”
沈泽谦掀眸，看着那只寻到高度合宜的“隐囊”的脚勾了勾，试探着宽窄。
“再然后，就是现下你看到的这般亲昵了。他们两人现下一见着菌子，都要笑个不停。”
哄睡祝沅并不算难，但连日来疲惫到一挨锦枕便能入睡的沈泽谦，今夜却难能入眠。
“所以当真有那样古怪的菌子么？”祝沅强忍着没有睁眼，好奇地问。
沈泽谦选了前者。他尚不确信，后者的感情现下是否如他所愿的那般完满。
不多时，许是觉着那被她充作隐囊的羽绒被不够舒适，又踢了踢，将碍事的羽绒被踢开。
沈泽谦不明所以，但一应照做，给她抱来一床崭新的水蓝冰蚕丝杭绸被，又翻了翻，找出一床厚实的石青云锦羽绒被来。
而后，满意又得寸进尺地，将整条小腿都完完整整地压了上来。
可困意或许已在方才从颐珍阁飞奔而来时被驱散了，她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一只：“哥哥。”
沈泽谦偏首，望向她搭在中央羽绒被上的那只手，片刻后，再度妥协，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并不浓重，更不会令人觉得反感，可仍是突兀，如何都难以适应。
“那我更要留着哥哥夜半没有走掉的证据。”
沈泽谦套了件中衣，在外侧平躺下来，将床帐拉得严整不透光。
大抵是这几日为了穗香斋前后奔忙，祝沅睡得酣沉，呼吸均匀绵长，犹带极轻微的鼾声，同小猫故意发出来惹人注意的小呼噜一般，不吵，反而会令人心安。
“好，好。”沈泽谦妥协地应了两声，“你躺好，哥哥陪你便是。”
“这般一来二去，便动心了。但姜小娘子却突然痊愈了，他生怕她翻脸不认人，便去药谷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那种菌子，只好同她扯谎装病……”
但祝沅丝毫不遂他的心愿。
暖热的温度源源不断渡来，驱散了雨夜最后一丝阴冷，祝沅餍足地阖眼。
“不要荞麦皮的，要丝绵的，还要蓬一点，软一点。”
“然后，他装病被姜小娘子戳穿了。”
“讲点有趣的。”
祝沅满意，乖乖躺好，将衾被拉到脖颈：“好啦，哥哥，睡觉吧。”
“哥哥不会夜半偷偷跑掉吧。”祝沅向他确认。
“我又想听哥哥讲些旧事来助眠。”祝沅小声央求，“我听阿慈说，她以前还和朝瑜挤过一个被窝，能夜话到天明。”
或许是不知该拨回何处，又或许是享受在那轻微的酥痒中，沈泽谦没动，由着那不慎越界的一绺发，打破这所谓的“不同席”。
“他们有娃娃亲。虽说昔年也是父皇同舒院正随口一提，但君无戏言，便一直认真待着。”
“或许吧。”沈泽谦轻笑了声，“左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情人间的小伎俩罢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也仍在打，可靠着沈泽谦，嗅着他身上浅淡温和的沉水香气息，便不觉着可怖了。
她的睡裙实是过分宽松了，随她这般一毫无顾忌地倾身，领口下坠，内里光景自上方望去，清清楚楚。
双眸紧阖，眼睫乌浓纤长，即便低垂着，仍带卷翘的弧度。樱唇似张非张，夜色幽暗，他也能隐约瞧清她细白的贝齿，柔软的舌尖。
祝沅只好老实地又将自己缩回衾被中，乖乖闭好眼睛，方重复问：“然后呢？”
他胃疾，寝殿内从不敢熏浓香，只会在香炉内焚一小块沉水香安神理气，寝殿中的气味多年来不曾改变，今夜却多了分润甜的荔枝香。
“云烬说，昔年并未对这桩婚事抱什么期待。孰料姜小娘子说自己误食了一种怪菌子，浑身难受，必得要与他亲近，才能有所缓解。人命关天，他便没袖手旁观。”
垂到足踝的裙摆因着这动作而上移，露出少女骨肉匀亭的小腿，莹白双足也赤裸着，险伶伶搭在他膝边。
“不会。”沈泽谦低声，“只是要早起上朝，你醒来大抵瞧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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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起伏的弧度，带着些丰腴软肉的小腹……
静默的寝殿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祝沅遗憾地耷拉下唇角，想了会儿，又问：“那哥哥能说些旁人的么？比如阿慈和襄王殿下的，或者恒安王殿下与恒安王妃的，谁的都成。我许久没看话本子了。”
便是她小衣穿得齐整，他都觉没什么用处。
又把那床冰蚕丝薄被抱到自己这一侧，把他榻上原本的牙白衾被推到另一侧，才偏首，笑吟吟道：“这般也不算同席嘛。”
沈泽谦克制地挪开视线，再度阖眸，试图让自己尽快入睡。
“不早了，睡吧。”沈泽谦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捏着她指尖，低声哄，“乖乖。哥哥陪你。”
祝沅半跪在榻边，将叠齐整的羽绒被展开一半，认认真真地垒成厚厚的一长条，搁在床榻正中央。
手与祝沅的手虚虚相牵着，她要留证据，他便不曾松开，由她绵软的指尖无意识地偶尔点着手心，若拂不开的柳絮。
“想听什么？”沈泽谦纵容地问。
便是这一分纵容，睡梦中的祝沅得寸进尺，翻了个身，将腿压上了那条被叠起的羽绒被。
沈泽谦也没睡着，幽暗夜色里，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轻“嗯”了声。
“可哥哥身上，或许没什么有趣的旧事。”
睡不着，不会也不能翻来覆去，沈泽谦阖了会儿眼，复又掀开，稍侧眸望她。
祝沅偏过头，小声：“哥哥。”
“但你不要乱试不认识的菌子。”他了解她脾性，淡淡补充，“恐怕毒菌子比古怪菌子更多。”
房中灯烛尽熄，一片漆黑。
“我要溜墙根睡。”祝沅爬进床榻里侧，又道，“哥哥，枕头。”
沈泽谦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找出个崭新的丝绵枕头来，用手上下拍打几回，拍打得蓬松柔软了，递给她试。
一句话，祝沅蠢蠢欲动的心思偃旗息鼓。
“睡觉。”沈泽谦隔着衾被，虚虚推了一把她的肩，“不若不讲了。”
黑夜不似暗不见光的锦衣卫诏狱，雨声也不再像罪犯凄厉的哭嚎，连闪电乍破天穹的一片苍白，也不再与罪犯生不如死的惨白面庞一般无二了。
下一刻，脚便搭上了他小腹。
“然后呢？”祝沅听清醒了，支起身来问。
墨发铺散在锦枕上，有一绺越过两人中间的羽绒被，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