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唯有我们二(3/3)
祝沅听了几句打趣,没听出什么来,只望着孔姝宜,觉着她应不是哥哥心仪的女郎。
哥哥说,那女郎与自己很像。而孔姝宜端庄温柔,定是与自己不相像的。
可在穗香斋这几日,京里家世尚可的女郎都见了七七八八了,没觉着有人同自己很像。
哥哥恋慕的,究竟是何人呢?
听着不相熟的女郎们闲谈,祝沅不怎的插话,只默默用着糕点,忆起沈泽谦先前所言。
——“若是有了嫂嫂,哥哥最疼爱的就不是珍珍了。”
这般的话,春日里沈泽谦问过她,是否介意他娶亲。
祝沅当时还觉着莫名其妙,现下想来,心中莫名就说不清地,觉着不是滋味了。
罢了,哥哥喜欢何人,她都不管啦。
才不给哥哥出谋划策,让哥哥慢慢苦恼吧。
“今日是乞巧节,夜间灯会最是热闹,一同去逛逛,说不准姝宜便能邂逅一段佳缘呢?”席间有女郎调笑孔姝宜。
祝沅心头一凛。
是了,乞巧节,哥哥会不会约他心仪的女郎一同上街游玩?
成又不成的。哥哥能追到她,也是情理之中,可是……
“柠糍,你脚程快,帮我去递个话。”祝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偏身,对柠糍附耳道,“叫哥哥今夜陪我逛乞巧夜市。”
话毕,又不自在地拧着手帕,心里无端忐忑,更听不进她们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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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晓了,你回去服侍吧。”恭王府内,沈泽谦听过柠糍禀报,淡声,待她出了门,才禁不住弯了眸。
乞巧节。情人共度的乞巧节。
他原本只打算散了纳凉茶会,去陆府接上她,再自然而然地提出去逛逛夜市的。
却不想,珍珍居然主动约他了。她开窍了么?
沈泽谦回忆了一番,并未觉着自己近来做了些什么分外明示之事。也就搅合了一回她与陆恪的相看罢了。
可在这瞬间,许多回劝说自己不应越界、却禁不住明里暗里的试探,刹那间都有了回应。
若她亦有心,便再不必死守着那所谓“兄妹”的框架,每一回踏出都小心翼翼了。
“备水沐浴。”遑论如何,定得仔细拾掇了再去约会,沈泽谦遂吩咐。
这回沐浴后,他并未如往常那般熏沉水香,特意留着皂角的温和香气,令添了些清冽的薄荷。
珍珍应是更偏爱少年郎些。他虽及了冠,但也能把自己拾掇得瞧着同她年岁相仿。
在衣柜里翻找了好一阵,终于寻出件颜色浅些又不失温雅的天水碧直裰,拆掉了发冠,换上了发带,仔细梳整了发型,又去挑首饰。
挑了首饰,还要仔仔细细地修须。
盛忠在一旁看得想咂舌又不敢,比起惊异,更多的是宽慰。
他们殿下,何尝不是久冬逢春呢。
合适与否的,他们自己会相处,而祝沅这般的姑娘,他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殿下还是给祝小姐带茉莉么?”直到沈泽谦梳洗过了,去园里挑花时,盛忠方回神,出言提醒,“您今儿特意没熏香,茉莉香浓,怕就要枉费心思了。”
沈泽谦侧眸瞭来,示意他说。
“还有几枝雪紫藤开得好,最后几枝了。”盛忠回答,“祝小姐不喜先前穗香斋里那束大红大紫的,您送她几枝雪紫藤,下个花期前,她一想到紫藤,便先想到殿下您咯。”
“申月月钱翻倍。”
盛忠笑得合不拢嘴。
祝小姐真真是好,真真是招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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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一场纳凉茶会下来,彼此多少是熟悉了些的,陆怜便这般唤祝沅,“乞巧节的夜市最为热闹,可要一同去逛逛?”
祝沅犹豫沈泽谦应下的邀约:“但我约了哥哥……”
“人多,热闹些也好。”孔姝宜在一旁笑。
“是呢,家兄也想来凑个热闹。”陆怜温声。
祝沅心头微动。反正她只要牵制住哥哥,不让他背着自己私会便成了。
且陆恪在,还是有哥哥陪着会让她安心。
“好。”她于是点了头。
陆恪还是一身花青直裰,手上也还是那副露指掌衣,走在祝沅身侧,憋话题憋得耳朵都红了。
死嘴,快张开说话啊!小心过会儿恭王殿下又要去垂钓,又和她一句话说不上。
“祝小娘子,”陆恪费劲地找到话题,出声问,“那日你回府,如何做了鱼?”
“丝瓜滚鱼片汤。”祝沅回答。
一问一答,这个话题结束了,他们又尴尬得没有话说了。
陆恪紧张得手心冒汗,禁不住望她。
她同沈泽谦的话就很多,自在又欢脱得像小雀,同他就只能一问一答,沉默的时间比交流的时间更多。
陆恪回忆着上一回和祝沅比较自在的闲话。那回讲的是……锦衣卫诏狱的刑罚。
她爱听这个?
“祝小娘子,”陆恪犹豫片刻,低声,“诏狱里近日又审了个犯人,用的是……”
身旁一直没看他的祝沅立时侧过眸来。
他话未毕,一行诸人已行至陆府门前。
祝沅一眼便瞧见了街边长身玉立的沈泽谦,避之不及似的,迅速地从他身边溜走:“哥哥——”
树下的青年郎张开一只手臂,将小跑过来的少女严严实实接了个满怀。
手掌在她脊背轻抚了抚,沈泽谦抬眼,冷冷望向几步之外的陆恪:“陆指挥使,慎言。”
“是臣莽撞。”陆恪终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对不住,祝小娘子。”
祝沅埋在沈泽谦怀里,留给他一句声音极轻的“无妨”。
“来,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沈泽谦低声哄,“你会喜欢。”
祝沅抬起脸,看他变戏法似的,捧出一束银白的雪紫藤来,还配了几枝淡绿的竹叶,更为清雅。
“哥哥又给我带花儿啦。”她欣喜地接过,捧到鼻尖嗅了嗅,“谢谢哥哥!”
沈泽谦稍稍扬唇,又放轻声音,恰好能容她与两步远的陆恪听到,容不得再远些的一众贵女听到:“乞巧节,自然。可惜哥哥以为……”
半是当真无奈她的迟钝,半是同旁人示威。
“这个乞巧,唯有我们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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