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5)

    “消失?”秦嵬一愣,“什么意思?”

    “死了,”沈云屏看着他,幽幽道,“江湖上混的,这还听不明白?这样的人消失,不是自己找死,就是被灭了口。”

    秦嵬眉头紧锁,这么说来,难道他找过的那些枫山旧人也都死了?

    沈云屏仔细地观察秦嵬这一瞬的表情,不似作假,是真的不知情。

    心里略松了些,沈云屏满意地喝了几口酒。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为何会去查这些?”秦嵬问道。

    “出事之后我叫人追查时查到的枫山,至于善堂,是之前有几次意外发现死得蹊跷的人都出身于此。”沈云屏不急不慢地回答,“这条线太碎太啰嗦,我倒更想知道,屠家去灵虎镇是为了什么,与段二是否有关。”

    秦嵬看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回答:“我之所以会查到屠家,是因为前些年做揭榜人时,发现几个小帮派垮了之后,大部分的产业都被屠家低价收购。这里头的猫腻,不必我说,你懂得总比我多。”

    “这些事情,你查得应当不容易。”沈云屏道。

    “是,起初非常艰难,”秦嵬叹道,“但我偶然得知,屠家似乎看上了啸山帮一块世代传下的地皮,正在谈价,两边约在灵虎镇见面。所以我才会去那地方,往后的你就都知道了。”

    沈云屏知道啸山帮:“这帮近些年落魄,帮主虽算不上好人,在白道混得不怎么样,但也的确算不上恶人。帮主倒是有些骨气,也肯卖掉祖产?”

    “我也稀奇,所以才想去看看。”

    沈云屏皱着眉喝酒。

    他越是想事情,喝酒的速度就越快,只偶尔停下吃几口菜。

    一个人在想这些攸关性命的复杂事情时还能喝酒,要么是个蠢货,要么是喝多少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头脑。

    “段二死后,你再听过屠家和啸山帮的事情吗?”沈云屏忽然问道。

    秦嵬想了想,摇头。

    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好,这算一件有些意思的事情。”

    “不知沈楼主有什么消息告知?秦某愿闻其详。”秦嵬笑道,“楼里的‘骡子’总比我这边的要多些吧?”

    刚笑完,就见沈云屏已将酒坛放下去了。

    秦嵬愣了愣:“不喝了?”

    “喝光了。”沈云屏说,“再拿坛新的来。”

    秦嵬的笑开始有些勉强了。

    “怎么?秦大侠喝不动了?”沈云屏问。

    秦嵬咳一声:“我只是发现,你的酒量和我一样不错。”

    沈云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拍开了第二坛酒的封口:“想必你也早已感觉得到,当年的事情与现在的事情关联甚密。将屎盆子扣在你我头上的人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不可否认,查明当年的事情,对你我洗清嫌疑会很有帮助。”

    “你既然说了不要兜圈子,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沈云屏的手指轻轻敲着酒坛:“当年的事情,说起来,所有人最先想到的是什么?枫山、正盟、野猪林,最多还有黑白两道,对么?”

    秦嵬点头。

    “但有一件事,本该十分重要,却被许多人忽略了。”沈云屏幽幽道,“野猪林并非一切,细林涧才是源头!”

    秦嵬一顿,脱口道:“你有线索?”

    “说不上线索不线索,但我已受够了被人左右夹击的感觉,”沈云屏弹了下酒坛,忽然笑了,“何不主动出击?幕后之人要将我逼死,我也要将他逼出来。”

    这话很对秦嵬的脾气:“你要如何?”

    “方才老范传书,叛徒已不在渡风城内,似乎有意绕道南下。不如沿当年事发路线追踪,既能沿途留意他的去向,又能令暗中监视的人察觉我在调查,从而坐立难安。人只要着急,就一定会出岔子。”沈云屏看着他,“你要与我一道么?”

    秦嵬失笑:“叛徒?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说的这事?”

    “你会信。”沈云屏笑着喝酒,“因为你还不知道老范将那汉子和带着枫山山主印鉴的册子安置在什么地方。”

    秦嵬喝酒的动作顿住。

    “你这人看似潇洒又没心没肺,实则恨不得所有事情都抓在手里才放心。否则你不可能做这么多年的独狼揭榜人,你必要亲手查出事情,再去解决,只要查不清楚,你就会落下心病。”沈云屏抚摸着酒坛,好像很有些柔情蜜意,温声道,“你一日不知道这事下落,就会一日被我吸引,我就成了你的心病。”

    秦嵬不笑了,他发现沈云屏已过于了解自己。

    被人了解是一件好事,但被人过于了解,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秦嵬斜倚在桌旁,一手撑着头,看着沈云屏,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能确信他不会直接离开这县城了。

    “好吧,”秦嵬冷冷道,“你要如何上路?别忘了,先前那样隐蔽也依旧会被人发现。”

    “明日你我就会立刻启程,在一个地方久留,我不放心。”沈云屏全不在意秦嵬的态度,“这一次不仅不躲藏隐匿,反而会光明正大。”

    “哦?”

    “今日关城门前,会有一辆华贵精美的马车进城,车内是一富商之子,要去捉月城千般园给裘家家主道贺。”沈云屏倒是也不卖关子。

    秦嵬问:“这富商之子也是八方楼的人?”

    沈云屏将第二坛酒的最后一口饮尽:“不,这所谓的‘富商’,就是八方楼已运作十数年的身份,如今不过是终于用上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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