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5/5)
秦嵬愣了愣,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
这位少爷果然是拿捏人心的熟手,秦嵬这一路态度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想哄人,就有十八般能耐叫人服软。
“原来如此,”秦嵬轻声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你说的好像我真是个好人一样。”
沈云屏没有吭声。
他流露出的善意,也是他用作哄人的手段。恰到好处,也的确有了效果。
只是没想到,秦嵬竟然是清楚的。
两人沉默片刻,只听得彼此那头哗哗水声。
方才的旖旎暧昧好似热气般慢慢消散,沈云屏察觉到水温降下去,索然无味地起身去穿已挂在屏风旁椅子上的替换衣物。
刚穿好亵裤,再去拿里衣,手就被另一只带着水珠的手按住。
秦嵬的手也伸来去勾衣服,不想半道遭遇,两人都愣了愣,秦嵬不等沈云屏抽手,就已下意识地按住了。
短暂地沉默后,秦嵬开口道:“楼主,如果我不在场,你还会给那两个小子银子吗?”
“会。”沈云屏不假思索。
秦嵬又问:“如果他俩查不到有用的事情,你会逼着这俩小子做能力之外的事情吗?”
沈云屏剑眉紧皱,厉声道:“你将我看做什么人?我虽有打探问询,却绝不让孩子去涉险!”
“不错,他两人若是不愿做,你甚至连问询都不会再有。”秦嵬道。
沈云屏冷哼一声。
秦嵬再问:“如果他俩并非与屠家有关,只是两个孩子,或是半死不活的小乞儿,你还会给他俩银子吗?”
沈云屏没有说话。
“你还是会的,”秦嵬低声道,“或是会塞给本地暗桩当眼线,或是让他们吃口饭,你会做的,因为八方楼已这样养活了许多原本该死在隆冬大雪里的人。”
沈云屏冷冷道:“你又知道了?”
“我自然知道,因为我已亲眼见到过,也沾过楼主的光了。”秦嵬叹道,“否则我如何能从渡风城的城墙上活着跑下来?”
沈云屏被他按住的那只手攥起了拳头。
秦嵬道:“你难道觉得,我会瞧不起你利用两个又病又饿的孩子?我在此之前,就已知道你是沈云屏,你有过许多更狠毒更阴损的手段,我心知肚明。”
“……说的不错,”沈云屏笑了笑,“我做过的,比你想得更多。”
“或许吧,”秦嵬隔着屏风,只露出一只手来按着他,“但你却不知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多需要你这样的‘利用’。我又病又饿的时候,曾为了几文钱,做过许多龌龊的事情,那时若有人跟我说,只要我去帮他问问城内谁家出了什么事,就给我一两银子,我可以跪下来给他磕上一夜的头。”
沈云屏听到后半截,心中生出许多酸楚。
他只猜出这人过得必定不怎么样,却没想过如此狼狈。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手段和心性,”秦嵬攥着他的手腕,“我是先知道你是沈云屏,才来你这儿当混账王八的。”
沈云屏猝不及防地听到混账王八,登时忍俊不禁:“你胡诌什么?”
秦嵬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只留下一圈儿带温度的水渍,转而从椅子上勾走自己的里衣。
“我并非是个磊落的大侠,你也非说书的嘴里十恶不赦的坏人,”秦嵬披上里衣,立在屏风后头,笑道,“你还记得你坐在骡车上跟我讲过什么话吗?”
沈云屏道:“我让你驾不好骡子就滚下去,让骡子驾着你跑路。”
“对,也有这么一句。”秦嵬哈哈笑起来,“但我说的是另一句——你说你对我的信任,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顿了顿,叹道:“我对沈云屏的信任,也比他自己想得要多。我宁可信一个活生生在我眼前给了两个孩子一口饭吃的人,也不愿意信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站得远在天边的人。”
沈云屏沉默良久,忽然道:“那你也该知道,只要有必要,我一样会将你利用个底儿掉。”
“我知道,”秦嵬笑道,“因为我也一样。”
眼前的屏风被一把推开,沈云屏披着里衣看着他,平静道:“你我各怀鬼胎,所以永远不会做朋友。”
“我知道。”秦嵬神色中带了一些复杂。
“但是,”沈云屏微微笑了一下,“事情了结之后,你可以随时来楼里找我喝酒。”
秦嵬开始苦笑:“那我们能不能慢慢喝?你也不要又坑我,害得我天还没亮就被尿憋醒。”
沈云屏笑起来:“真是记仇。”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秦嵬谦虚道。
沈云屏正色道:“我会为你准备最好的酒,你也记住了。”
他举起手来,与秦嵬轻轻地击掌。
“好,”秦嵬笑道,“若我没死,必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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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四地:我直觉超准的……[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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