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4/5)

    他所谓的这个车把式,必定也是埋在灵虎镇附近的百灵鸟之一。

    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哪怕再不喜欢八方楼,但对八方楼里的人说的话,却总有几分相信。

    秦嵬心里发笑,他早知沈云屏在那地方插过许多探子,虽没人真的看到当日发生的事情,但拿一个出来当借口诈人已足够用了。

    果然,屠青脸色惊变。

    秦嵬立即接上:“啸山帮帮主和屠老爷两人相谈甚欢,一道上了二楼东头第一间房,也就是天字一号房。帮主妻小却留在大堂用饭,不久之后,段若宇也来到悦来酒家,身边还跟着一个大胡子。”

    说到这句,屠青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

    原本怒瞪秦嵬的眼垂下,眼珠乱转。

    秦嵬继续道:“那大胡子先上了楼,段二却留在大堂点了酒菜,甚至还和啸山帮帮主的妻小说了几句话,之后才上楼,进了屠老爷定下的那间房——”

    沈云屏眉头猛然皱起。

    因为这接下来的半截,与秦嵬告诉自己的完全不同。

    这王八竟然还有隐瞒!

    如果沈云屏敢一脚蹬了他,就绝不会知道他肚子里更多东西。

    而他也吃准了自己只要永远留着一些事情在肚里,沈云屏就绝不会真拿他怎样!

    比沈云屏更激动的,却另有其人。

    屠青竟然猛地跳起,大声道:“他在说谎!”

    “哦?”秦嵬不动声色,“我虽证明不了自己说的是实话,但你也未必能证明我说的是假话。”

    屠青今日已经历了太多震惊和变动,再精明的头脑此刻也有些发蒙,只知抓到一丝破绽,就要立刻反击:“因为段二根本没有进过我那间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同时惊呼出声,而苗真手中的铁头链已因愤怒而脱手,直接击在屠青腹部:“你这老小子,竟真有所隐瞒!”

    秦嵬悠悠道:“为什么要隐瞒呢?”

    “不久后段二就死了,屠老爷和啸山帮的人曾离得那么近,一定看到了什么,”沈云屏也叹道,“啸山帮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们现在不见踪影,是不是被灭了口?他们看到了什么,难道是你杀了段二?”

    屠青腹部中了一击,腰部又有伤口,顿时疼得眉目狰狞,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只是去谈生意,绝没有杀人……以我的武功,怎打得过段二公子?”

    苗真顿了顿。

    “以你练的屠家的这套本事,的确不够,”秦嵬笑道,“但方才情急之下,你用的却是拳法,而且是相当老派的拳法,你从哪里学的?”

    屠青咬牙。

    秦嵬却仍不肯停下:“你在暗室内留下的人手有一部分是屠家弟子,但有一部分所用武功路数绝非屠家所授,如今我已带出几具尸体供在座好手查看——他们掌上茧子、双腿双脚变形程度,绝非屠家锤法所留!”

    红脸大汉不惧四面劲弩,径直走上前来,将地上那两个被炸成烂肉似的杀手尸体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回,惊讶道:“确实奇怪。”

    又低声对苗真道:“他那拳法我也觉得古怪,我年轻那会儿走江湖时见过几个细林涧弟子……”

    “你哪里招来的人?”秦嵬看着屠青,一双黑眸里杀意四起,“你和谁另有勾结?你究竟是谁?”

    屠青呼吸急促,竟有些发抖。

    “屠青!”苗真怒道,“对着正盟的腰牌,你摸着良心回答!”

    半晌,屠青吐出几个虚弱的字:“好,我说,你们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使得几人不得不走进一些。

    正在此时,原本缩在一旁的宋长忽然暴起,手中剑直奔秦嵬背后死穴!

    苗真和红脸大汉等人猛然回头,却已赶不上挡下。

    “当!”

    秦嵬并未回头,刀已背在身后,正顶住这一击。

    宋长却连吃惊的力气都不再有。

    因为他的胸口已多出了一支箭。

    这箭来得又快又准,在他出手的瞬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腔。

    见最后这一手也已玩儿完,屠青颓然倒地,任凭苗真如何摇晃质问,都不再开口。

    沈云屏举着弓,微笑着看向秦嵬。

    秦嵬慢慢地转过身:“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不必,”沈云屏下一箭已搭在弦上,“我杀他,是因为他想要你的命,但你的命本该由我来拿。”

    他这一支箭,指着的却是秦嵬的脑袋,且与之前那次不同,他这一次直指眉心,无半分偏移。

    卫四地应声而起,手中剑竟舞得比平日更加厉害,当时便令苗真等人退避三尺。

    数个百灵鸟上前,将屠青拉至一旁牢牢掌控在八方楼手中。

    这一天的反转纠缠已太多,苗真等人惊愕之余,忽然都不自觉地看了眼秦嵬。

    秦嵬面沉如水。

    苗真犹豫道:“这又是做什么?”

    秦嵬直勾勾看着箭尖儿,幽幽道:“是这少爷在欺负老实人。”

    苗真有点儿不太想搭话了。

    沈云屏笑道:“如今该知道的,你们也差不多都已清楚,但人却不能让你们带走。因为我既不信你们,也不信正盟,更不信秦大侠。”

    秦嵬不动不移,只忧愁道:“你非是不信我,而是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要卸磨杀骡子。”

    骡子。

    这是只有他两人才能明白有多好笑的一个词。

    沈云屏的确笑了,但手中的箭却仍指着秦嵬:“你永远是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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