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3/3)

    如此节奏过了两回,秦嵬才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并非已守在门外的卫四地,而是两个生面孔。

    一个身着郎中学徒打扮,自是裘家来人,另一个则身着公孙世家弟子打扮,腰间佩剑,同时冲二人抱拳,低声道:“一应事物均已备齐,别院内已被严密把守,明日事发,必会大乱一场,二位当在此时入场,必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二人体型均与秦沈二人相仿,为何而来,不言而喻。

    秦嵬和沈云屏原本只以为来的单有裘得索的人,却不想竟还有公孙世家弟子,见此人一言一行,绝非公孙家的人行事,同时一愣。

    沈云屏惊愕道:“你是楼里人?”

    那弟子点头:“齐小统领借此次乱事将我混入别院,只为接应,他担忧楼主难进院内,特命我一道前来,便于楼主有更多挑选。”

    “他好大胆子,竟自作主张,”沈云屏剑眉倒竖,恼怒道,“我并未要他做这些!”

    那弟子见沈云屏发怒,登时低下头:“齐小统领知道楼主为何顾虑,也知楼主为他做的让步与考量,叫我带话过来。”他顿了顿,轻声道,“恩情就是恩情,年少时楼主救命之恩不敢忘,公孙世家的恩情他也会以命来偿。”

    秦嵬心中一叹,沈云屏则已不再说话。

    那弟子兀自道:“齐小统领说,他昔年将要冻死饿死时,从未想过会有今日。人在江湖,总要做选择,楼主已为他做过选择,他自然也会为楼主做出选择。”

    沈云屏已听不下去,抬起手不令他再继续说。

    齐小甲已从来往的消息中推测出沈云屏的困境,他并不知裘得索与秦沈二人关系,只当沈云屏为他考虑,选择了裘得索这下策。

    他被插在公孙世家的那天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从不曾忘。

    但与公孙明和雷夫人,与公孙世家,他亦有真心。

    两方夹着齐小甲,他却已做出选择——报沈云屏救命之恩,但他一日不死,一日公孙世家需要他,他就可以拿命来还。

    秦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齐护卫如今心里想必不大好受。”

    “你又知道?”沈云屏冷冷道。

    “年少时相交的朋友,本就最难割舍。”秦嵬低声道。

    沈云屏眉头略松,他们本就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秦嵬看着那公孙世家打扮的百灵鸟,颇有深意地一笑:“幸好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有年少时的朋友,也幸好别人的朋友,总能忽然跑出来帮他做些事情,是不是?”

    那百灵鸟被秦嵬一把提起,茫然不知所措:“做什么?”

    “不做什么,”秦嵬悠悠道,“只是要你脱衣服!”

    “楼主要与我换?”百灵鸟立刻开始扯腰带。

    却不想秦嵬笑道:“雷夫人本就默许我混进别院内,将她需要的那条胳膊带过去,想必不会责怪我扯下她家弟子的衣服,套在自己头上吧?”

    天刚有一丝亮色,屋内亮了一宿的灯便吹灭。

    一身着郎中学徒打扮的人,与一身着公孙世家弟子衣袍的人一道走出门来。

    两人面容均有改变,易容过后,显得颇有些平平无奇。一人上了马车,另一人则翻身上马。

    听得一声“驾”,一行人再次启程,直奔公孙别院而去。

    马车正奔着公孙别院的方向行进。

    天色虽已大亮,却仍暗淡低沉。

    马车半道停下,章宽撩开马车帘进来时,池静波正将一张纸丢在小泥炉下的火炭中焚烧。

    火舌卷起,将上头的字迹化作一缕轻烟。

    马车内温暖舒适,池静波盘腿在榻上,榻上小桌摆着笔墨纸砚和摊开的诗集,见章宽进来便露出笑容:“章伯伯,快来里头坐,我见你脸色差得厉害。”

    章宽肥胖的身体移动得比往日更慢三分,身披厚重氅衣,掸去灰尘,才肯挪上马车。

    他脸色发白,有种病人才有的灰,但在池静波面前,却总有笑容:“你在做什么?”

    “我写了诗,想拿给段伯伯看,可总也写不好,就烧掉了。”池静波秀眉紧蹙,又转头看着章宽,担忧道,“前两日刚进觐州,您说要去探望朋友,怎么带着一身药味回来?可是路上遇到了事情?”

    章宽笑道:“那朋友是做药材生意的,我与他在库房转了一圈,许是沾上了气味,还来不及换。”

    池静波只一点头,又拿起镜子,细细地整理鬓角发丝:“等下到了公孙别院,我与雷夫人聊天,你可以去换洗一番。”

    章宽面露迟疑。

    “怎么?”池静波问道。

    章宽道:“咱们本是要去捉月城的,都已提前告知了段盟主,如今却拐道去公孙别院,又没提前知会一声,怕有些失礼。”

    池静波笑道:“爹在世时,我们两家常走动,哪在乎什么虚礼?”

    章宽仍有犹豫:“可盟主那边也在等着,要不然,我先去捉月城?也算有个交代。”

    “章伯伯若不陪着我,我总心里没个主意。”池静波撒起娇来,颇有些娇憨可爱。

    章宽看她这模样,神情中透出三分无奈,正要再说,却听外头来人,还没走近,就已慌张道:“章执事,自捉月城来的消息!”

    章宽皱起眉,对池静波安抚一番,撩开车帘翻身下去。

    车帘晃动,池静波斜一眼火炉,见里头已无纸的痕迹,这才又举起小镜,笑着拨弄起刘海儿来。

    车外,章宽立在远处树下,听来报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低声道:“公孙少家主晕厥,似是中毒。”

    “中毒?”章宽大惊失色,额头骤然浮起些许冷汗,“何时发生的?在哪里出事的?”

    那人道:“今日清晨,在公孙别院……”

    清晨,在公孙别院。

    乌云盖顶,空气中有一股冷而潮湿的气味。

    公孙别院内却热得厉害。

    任谁亲眼瞧见公孙少家主倒在地上,都会急得满头大汗!

    会客堂内,此次同行的止风堡、镇山剑派等一众人等分列左右,赵二堡主与孙长老、苗阁主几人正将此次遭遇告知雷夫人。

    公孙明强撑病体而来,却不想刚听了雷夫人几句训斥,急于争辩,起身的瞬间人就头重脚轻地栽倒在地,口角溢出白沫。

    堂内登时大乱,苗真冲上前去,与齐小甲一道将人扶起,瞧见公孙明脸色,立时叫道:“似是中毒,快叫郎中来看看!”

    哪怕再坚强的人,看到自己的孩子倒在自己面前,也难免手足无措。

    雷夫人惊怒之下封锁别院大门,又命家中弟子把手各处,誓要揪出在公孙世家下此毒手之人。

    那边儿赵二堡主冷汗涔涔,怒视一眼人群中绷带绑着脑袋、只有一只耳朵的止风堡弟子,却见对方同样脸色惨白表情困惑,心里“咯噔”一声。

    镇山剑派茫然不知所措,只孙长老急道:“夫人当派人告知正盟,如此大事,简直是让人骑在头上拉屎,得叫段盟主带盟内精通毒理之人一道过来!”

    他一贯温吞有礼,这话自口中蹦出,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此言却正中雷夫人下怀,当即应允,命家中弟子快马赶去捉月城。

    城门开后不过一个时辰,公孙明遭人暗算一事便已在城内传开。

    各路人马心思浮动,正盟聚贤堂内奔出两匹快马,佟铁银与晋孟君疾驰出捉月城,直奔公孙别院而去。

    而道上,章宽也已返回马车内,与池静波低语片刻。

    车内传出池静波的哭声与叫嚷:“我说什么来着,就该去公孙别院!去公孙别院!”

    她一把拽住章宽的袖子,嘤嘤道:“章伯伯,你要陪我一同去,我与明哥自小一道长大,我,我……”

    章宽脸色比方才更灰败一层,这一次却并未推辞,只拍一拍她的手,道:“如今别院封锁,我只怕雷夫人盛怒警惕之下,咱们难以进去。”

    “我不怕夫人,她最疼我,”池静波紧紧地拽着他,以袖遮脸,“你不必管,我来叫开别院大门,你只需随我进去,好不好?”

    吵嚷之中,马车晃动,疾驰向公孙别院。

    沉寂数年的公孙别院早如一潭死水,如今却似沸腾一般热闹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