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3/3)

    裘得索就更不必说,如今到底是个生意人,自己的武功也只能算中上,体型又显眼,去往枫山更惹人注意。

    非要是一个无论在什么人面前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人去,才更方便行事。

    几人正议论,就已见秦嵬提着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屋内其余人都闭上了嘴。

    因为最好的人选已在这里。

    “你要去?”裘得索叫道,“你才刚摘掉头上的屎盆子,如今再去,岂不是招眼?”

    秦嵬悠悠道:“我往日招眼的时候,还不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正盟的人若问起来,你要如何说?”

    “我不必说,”秦嵬摸着自己的刀,“我自拿刀那日起,就是为了少说很多没用的话的。”

    这句实在没人可以反驳。

    因为想要试试这句话真假的人,都已败在这把刀下。

    江判看着他:“你一定要去?”

    “我一定要去,”秦嵬道,“我们四个,若没一人亲自在场,都很难心安。”

    沈云屏将手中帕子叠起,这才站起身来:“既如此,我——”

    “少爷却必须要留在公孙别院。”秦嵬笑道。

    沈云屏没有说话。

    他明白秦嵬的意思,也因为明白,所以才更不想说。

    秦嵬却开口道:“因为离洪指头最近的地方,才是变数最大的地方。”

    其余几人均是一愣,唯有沈云屏露出一丝苦笑。

    “若非如此,你在确定枫山上必定埋有恨罪鞭时,就已要亲身前往了,是不是?”秦嵬道。

    沈云屏看着他,叹一口气:“你如今何止是我肚里蛔虫,简直就是我的五脏六腑了。”

    “我难道说的不对?”秦嵬笑道。

    沈云屏苦笑:“真是再对没有。”

    说完这句,再看旁边。

    裘得索与江判两人四只眼,刀子一般在秦沈二人脸上刮来看去,好像要看看这两个套着自己朋友皮囊的人究竟是不是鬼上身。

    倒是范统领,因已麻木,反倒多出几分在二人之间插嘴的从容:“此言何意?”

    “过不多时,就会有大半人赶去枫山寻找,而洪指头身边却空了下来,”秦嵬道,“少爷必要坐镇此地,才好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调度人手,安排事情。”

    裘得索毕竟明面儿上是生意人,江判又不好轻易露面,反倒是八方楼主沈云屏,只要还立在这里,就是个威胁,他和无孔不入的百灵鸟时刻都会令人心生警惕,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而不好出面的裘得索与江判,则是他最好的辅佐,一旦别院内真有动静,这二人必定会为沈云屏打配合。

    裘得索与江判自然极快地明白这一点,同时站起身,四人围着八仙桌而立,如年少时一般,只需一个点头,就已决定了彼此的安排。

    话不需要说得太多。

    因为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就已明白要做的事情,和一定会做的事情!

    “你,”裘得索平日里与秦嵬互骂时,恨不能骑在对方脖子上拉屎,但此刻却又忍不住反复问道,“何时出发?走哪条路去?”

    “越快越好,”秦嵬道,“我抄近路去,沿途看情况落脚休息,几位在那边儿的人手最好都知会一声,中途我若换马也方便。”

    “这还不好说?”裘得索一撩衣袍,拖着瘸腿匆匆而去,还不忘回头嘱咐,“叫谢翎找人备些厚实衣服,我瞧着要冷下去,天气不好,别给你这瞎子冻出个好歹……”

    范遇尘也不再计较与这三位的“恩仇”,听完秦嵬选的路,一抱拳,低声道:“放心,必叫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警醒起来,不会出岔子。”

    言罢,跟着裘得索一道出门去。

    只等二人离开,江判才拎着刀,慢腾腾地挪到门口,转过头来看看沈云屏,又看看秦嵬。

    她一贯缺乏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放心。”

    “我自然放心。”秦嵬笑道。

    江判道:“你放什么心?”

    “你的刀出鞘,我放心。”秦嵬道。

    江判道:“若有麻烦,杀了再说?”

    秦嵬还未说话,沈云屏就已微笑道:“自然是杀了再说,只要咱们都活着,所有的麻烦,我都摆得平。”

    “知道了。”江判点点头,“所以我也很放心。”

    她并不过多嘱咐。

    刀客之间的嘱咐,总显得有些多余。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秦嵬和沈云屏。

    秦嵬尚未离开,就已忽觉许多不舍,又有许多难以开口,半晌才道:“云屏——”

    却被沈云屏一把攥住了手。

    两只手无声地握了片刻,才听沈云屏道:“穿件厚实的氅衣。”

    秦嵬笑了笑:“全凭楼主做主。”

    沈云屏看他一眼,冷冷道:“我倒真希望,我能将你的主全都做了。”

    秦嵬并不答话。

    “但若真是如此,”沈云屏的神色又缓和下来,苦笑道,“你也不是你了,我也绝不是我了。”

    秦嵬好像被他这一句温柔地砍了一下。

    以往的潇洒与光棍儿,此刻都恍惚地变得单薄下去,才知往日说走就走的无情,只因还没碰到有情的时候。

    秦大侠被沈楼主轻易地拽去屋内,套了件此前他绝不会穿的厚得似城墙般的氅衣,又揣上沈楼主给塞的擦刀布与磨刀石若干。

    将金玉小刀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了,贴着心口放好,秦嵬才拎着刀走出门去。

    正盟的人尚在正堂议事,谁也没料到秦嵬行动如此之快。

    公孙世家守门的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卫四地已选了一匹好马,又备上干粮与水,牵到门口等候。

    秦嵬并不在乎惊动旁人,只笑道:“天冷得很,风擦得你脸又犯毛病,等下又要怪在我头上。”

    “我难道就是个只会怪罪你的人?”沈云屏一路并不多话,听到这句,不由剑眉倒竖,装出恼怒模样。

    秦嵬不接这话,接过马缰,感叹一声:“真是匹好马。”

    又拍拍马鞍:“这趟回来,我也要换个与这个一样精贵舒服的马鞍。”

    沈云屏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你难道不知道,你本有个比这更精贵的马鞍?”

    秦嵬一愣。

    随即猛然想起什么,惊愕地看着沈云屏。

    二人对视良久,秦大侠才自牙缝中挤出一句:“难道?”

    沈云屏看着他,像看着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笨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