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3/5)
他收回手,感叹道:“只是他的脾气从不对自己人发,他的心眼儿,也从不屑用在他觉得不对的地方。”
旋即又颇有兴致地说道:“你们年纪尚轻,应当没听说过,当年竹叶岭五奇人与他约战铜雀城,他本不稀罕去,只因其中一奇人讥讽我与另一兄弟两句,他便连夜赴约,百招内便降服五奇人,只是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出铜雀城,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沈云屏含笑问道。
段贺年哈哈笑起来:“因为他并未将这五奇人杀死,其中一个颇通些奇门五行术,将他陷在一机关暗室内,他找了一宿的路才出来。但他仍没有杀这五人,只要他们离去,一年后再来挑战,一年后,五人又来,他又赢了,又叫五人再过一年后来,一年后,五个人果然又来,只是这一次,他们打完后,坐下来喝了一顿酒。”
“自此江湖再无五奇人,只多出五好人,入了正盟,从无二心,最后全都死在与天岳教那一战中,无一后退。”刀怪冷冷道。
“不错,老池就是有这种魅力,叫仇人也喜欢他,叫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佩服他,所以他才总是洒脱快活,缺心少肺。”段贺年的笑声冷下来,“所以才叫人更看不顺眼,更怒火中烧。”
随着他话里温度落下,沈云屏也已明白段贺年话中深意:“你早知他将来必有作为,却没想到作为在你之上,更没想到会有一日,聚云山庄落于明剑门之下,连盟主之位也由聚云山庄转去了明剑门。”
段贺年平淡道:“我与他相交多年,他难道不知道我看重家里?难道不知道我将继任庄主?难道不知道,盟主之位在聚云山庄传了两任,本该再传第三任?”
刀怪哈哈笑起来。
段贺年冷冷看着他。
“你说你的,我就是觉得好笑,”刀怪嘎嘎道,“老怪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次听说正盟盟主竟还要看血脉看姓氏。”
这老头颇有火上浇油的能耐,段贺年眼神冷得更厉害。
沈云屏却道:“可我想,让你下定决心做下当年事的爆发点,却并非盟主之位而已。”
段贺年转过头看他,感叹道:“常听人说这一任八方楼主洞察人心,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想不到竟然不假。”
沈云屏只笑不答。
段贺年眼神骤然凌厉:“不错,我最难容忍,是他竟与枫山议和,他明知我父亲败于枫山山主,明知我聚云山庄被枫山下了面子,却能缺心少肺到如此地步,何曾考虑过我的立场?”
“他那时没有别的办法!”刀怪怒道。
“他还可以忍着,他还可以放下他那不现实的抱负!”段贺年冷冷道,“你我皆知,天地间,绝无公道,黑白岂会分明,正邪怎好区分?他要正盟是朗朗乾坤,要黑/道奸邪荡然无存,本就是无可救药的天真!”
刀怪闭上了嘴。
因为这话,他本也对谢堑说过。
可他仍是满面怒容,只因他虽明白这道理,却不愿瞧不起真正走在这条道上的人。
段贺年又道:“池劲晟一生重情重义,既如此,为何如此对我这个朋友?他心中并无我这朋友,只有那些道义,那我又何必将他当做朋友!”
他语气平平,却令所有人都无法接下去。
片刻后,沈云屏才忽然道:“当日野猪林,你也在场,是不是?”
“不错,”段贺年叹一口气,“当日我虽借口另有线索,去了另一条道,但因不放心洪指头做事,所以中途折返,”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笑容,“所以我见到了谢堑。”
两只同样握着谢堑的刀的手骤然收紧。
但因两只手交叠在一处,反倒同时冷静下来。
沈云屏并不接这话,只问道:“那么你有没有见到池劲晟最后一面?”
段贺年没有回答。
沈云屏又问:“他死前最后对你说的是什么?”
段贺年似乎已想起当时场景,脸上变颜变色,却并不回答。
“何不说下去?”刀怪冷笑道,“段盟主难得说如此多话,说得如此痛快,我本还觉得稀奇。”
沈云屏道:“因为在段盟主眼里,咱们三个已是死人。和死人说话,自然难免会多说一些。”
刀怪一惊,旋即明白沈云屏话中含义,“原来他已不打算让咱仨活着出去。”
“不错。”
刀怪又道:“既然已将咱们当做死人,说个没完,怎么现在又不说了?”
“因为有的话,”沈云屏叹道,“即便是死人,他也不想让人知道。”
段贺年已将种种情绪按下,他从容地摸了摸长剑上的剑穗,平静道:“你两个小子,为何不问一问谢堑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提起谢堑,沈云屏心中悲痛,却道:“因为我知道,你本就没有告诉我们的打算。”
段贺年道:“或许我本是有的,但需要一些条件。”
他慢慢道:“比如将那条鞭子交给我,或许我们还有些话可以聊。”
刀怪骂道:“你这吃屎的狗,事到如今,还想毁了证据不成?”
“段盟主绝不会毁掉这条鞭子,”沈云屏叹道,“因为他需要将事情彻底了结,而不是留下一个供人猜测的口子,最后一条恨罪鞭如果下落不明,那江湖武林难免猜测不断,迟早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聚云山庄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猜疑。”
刀怪面露惊疑,看向段贺年,后者则仍旧平和,好似沈云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沈云屏道:“所以我若是段盟主,必定会要恨罪鞭在一个远离聚云山庄的地方出现,如此一来,无论鞭子如何,最后猜疑的地方都会是恨罪鞭出现的地方,与聚云山庄再无瓜葛,自然也不会再有人怀疑到段盟主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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