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针锁脉(3/3)
宋圆刚想坐起,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拆开重新装过,才撑起半寸便重新倒了回去。
祁越上前一步。
“别动。”
宋圆看了看他,又看向屋内其他人。
最终,视线落在江砚白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依旧没完全整理好的衣领上。
记忆忽然断断续续地涌了回来。
暗室。
发热。
她抱着他不肯松手。
还有一些……
她不太敢继续想的东西。
宋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红了。
江砚白看着她。
唇边终于浮起了一点熟悉的笑。
“宋姑娘醒得正好。”
“……”
宋圆觉得一点也不好。
“我昨晚……”
“昨晚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宋圆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过分从容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说了不少。”
她的心一下提起来。
“比如?”
江砚白微微俯身。
“你叫了我许多次。”
祁越的脸色顿时又不好了。
陆明珠垂下眼,没有说话。
宋圆努力维持镇定。
“人难受的时候,随便叫两声很正常。”
“是吗?”
江砚白笑意更深。
“那你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等你自己想起来。”
“我想不起来。”
“那便说明不重要。”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逗她。
宋圆却觉得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以前她只觉得江砚白风流随和,笑起来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才发现,他若想让一个人坐立不安,根本不需要威胁。
只要说一半,留一半。
就足够折磨人。
宋圆干脆不理他。
她转向江承策。
“牵机楼是什么?”
江承策温和地替她调整了一下腕下软垫。
“一个已经消失多年的组织。”
“做什么的?”
“收集秘密,贩卖消息,也替人杀人。”
祁越在旁边补了一句:
“简单来说,谁给钱,他们就替谁把线牵到别人脖子上。”
宋圆看向那截红线。
“所以之前所有的红线,都是他们留下的?”
“未必。”江砚白道,“有人可以模仿他们的手法,也可能只是借他们的名义行事。”
“那为什么冲着我来?”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江承策看向她被衣袖遮住的手腕。
“宋姑娘,你还记得自己幼时的事情吗?”
宋圆心头微紧。
原着里只写过,她由养母宋氏抚养长大。
至于被收养以前发生过什么,作者一个字都没有提。
她当然不知道。
不仅是她。
就连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似乎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我只知道自己不是养母亲生的。”
宋圆道。
“她从来没说过在哪里找到我。”
江承策若有所思。
“你的武功差,并非全是因为天赋。”
宋圆一怔。
“什么意思?”
“封住你的几处经脉若能逐渐解开,内息会比现在顺畅许多。”
祁越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说,她还有救?”
宋圆:“……”
她只是武功差。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命不久矣?
江承策笑了笑。
“我只能试着替她慢慢解针。能进步多少,还要看她自己。”
宋圆刚生出一点希望,江承策便继续道:
“过程会很疼。”
她的希望立刻缩回去一半。
“有多疼?”
“比今日轻一些。”
江承策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针囊。
江砚白看了一眼宋圆腕间那些几乎褪尽的针痕。
“承策兄,这种封脉之法,你以前见过?”
“没有亲眼见过。”
江承策替宋圆拉好衣袖,遮住那几处旧痕。
“只在江家的旧医案里读到过几笔。七针分别落在腕脉、肩井与耳后,若年幼时施针,时间久了,痕迹便会变得很浅。”
祁越皱眉。
“旧医案连这个都记?”
江承策笑了笑。
“江家几代人留下的东西很多。有些医案写得比账本还细,只是平日没什么人愿意翻。”
“难怪你整日待在药堂。”江砚白道。
“总比跟着你们在屋顶上跑来跑去安全。”
江承策说得温和,江砚白也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宋圆却注意到,他整理针囊时,将其中一根银针单独放在了最里侧。
那根针刚刚刺过她腕间的旧伤。
她本想询问,江承策已经若无其事地合上针囊,转身去写药方。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她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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