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作者有话说:
赵偲见嬴政心意已决,又不敢违逆,只得叹了口气,答应下来。以他亲王的身份,运作一个低级军职并不困难。很快,嬴政便得了一个提举的官职,虽无甚实权,却也算踏入了军伍的门槛。
没过几日,赵偲下朝回府,面色苍白如纸,见到嬴政便颤声道:“官家他想南巡避祸。”
嬴政:“……”
赵偲一见嬴政这般严肃神色,心里便咯噔一下。经验告诉他,嬴政脸色一沉,准没好事,偏偏每次还都一语成谶。
大秦没有多少守城的经验,但是大秦有很多攻城的经验。
嬴政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赵偲能否劝动赵佶?他并不十分担心。虽然未曾谋面,但从赵佶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看,此人贪图享乐,懦弱无能,且极度怕死。但凡有任何能增加他自身安全系数的建议,哪怕再荒唐,这位官家恐怕都会认真考虑。
可是……
赵偲被嬴政语气中的笃定慑住,也顾不上细想嬴政为何如此肯定,更忘了自己亲王的身份,只觉得此事万分火急。他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又匆匆忙忙,再次向皇宫方向赶去。
他可以肯定,赵佶派去的那两个废物,绝对挡不住金兵铁蹄。汴京被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此刻离开,凭借越王府的关系和自身能力,南下避难,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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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偲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下意识紧紧抓住嬴政的袖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先、先生!我该如何是好?请先生务必教我!”
嬴政对这段路太清楚了,如今的汴京,便是昔日的魏都大梁。当年秦军铁骑,自渡黄河至兵临大梁城下,一共用了一个月不到,准确说,是二十一天。
嬴政却已没心思听这些,他面色一肃,对赵偲道:“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事到如今,我直言不讳,请殿下做一抉择。”
嬴政并未在越王府多留,他返回了最初栖身的那座狭窄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他径直走入卧房,从堆满书籍的角落,搬出一只不起眼的旧书箱。
金人不是善茬,难道他就是善茬了吗?
“守城。”嬴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金兵必会围困汴京,但他们八成攻不破此城。金人此次南侵,起初恐是试探,未曾想宋军如此不堪一击,才长驱直入,兵临城下,他们并无灭国的周全准备。其二,种师道已率西军精锐赶来。只要汴京能固守月余,待大军抵达,里应外合,届时腹背受敌的便是金兵。”
赵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忧心国事,可又何必自毁前程?科举入仕,方是正途。武官……平白叫人轻视啊。”
嬴政询问详情,赵偲难得地流露出愤慨:“本王今日在朝上,拼死力谏,才暂且劝住了官家!我大宋历代祖宗陵寝、太庙社稷皆在汴京,官家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弃之不顾,仓皇南逃?”
次日,嬴政寻到赵偲,开门见山:“请殿下为我谋一军中职位。”
打开箱盖,里面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架保养良好的神臂弩,以及一支造型粗犷的突火枪。经过千年技术迭代,宋朝的军械,尤其是远程武器,在某些方面已远超他熟悉的大秦青铜弩机。这神臂弩力道强劲,射程惊人。而那突火枪,虽还粗糙笨重,射击缓慢,填装繁琐,在实战中远不如弓弩便捷,但嬴政第一眼看到它时,就发觉到了其中巨大的潜力。
“不,是让他直接到汴京勤王护驾。官家在祭祀上天的时候,最好向上天祈祷过黄河北岸那些所谓的要地,加起来能守住一个月,给种师道赶到汴京争取时间。”
嬴政虽无法理解,为何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人看不起武将,但也懒得与他分辩,只是再次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意愿。
赵偲更糊涂了:“为何是到汴京?金兵不是还在北边吗?”
“若非生死攸关,哪个皇帝舍得放下权柄?”嬴政反问,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权力的滋味有多诱人,能让赵佶主动放弃,局面之坏,已超出常人想象。
如今,还有什么比将大宋名将和最能打的军队,调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更能让这位皇帝感到“安全”的呢?
“其一,立刻携家眷南下,避祸江南。”
赵偲喉咙发干:“哪、哪两条?”
嬴政五指扣住冰冷的弩身,掀起了眼皮,两道长眉沉沉压下,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显出了几分凶厉:“区区塞外蛮夷,也配让我狼狈逃离?”
危机亦是机遇,或许他会离开汴京,但是绝不会是被蛮夷驱赶着离开。
果然,又过了几日,赵偲从宫中回来,已是满面愁容,唉声叹气:“官家他想内禅,传位于太子。”
纵使他见惯风浪,此刻也有一瞬的无言。
嬴政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偲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蠢货。
不过,此刻他思虑的并非遥远的未来。一个更紧迫的选择摆在面前:走,还是留?
“从黄河北岸渡口到汴京,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金人多是骑兵,一旦突破黄河防线,其兵锋之速,远超尔等想象。”
嬴政直视赵偲,“其二,留在汴京,与城共存亡,协助守城。”
赵偲大惊失色:“何至于此?形势已危急至此了吗?”
种师道是如今的大宋第一名将,年纪不小了有有“老种”之称,是前几年大败西夏的主帅。嬴政对他了解不深,准确来说,嬴政对驻扎在外的将领都不熟悉,可要是种师道不行,别的将领就更不行了。
大宋对武备管控看似严格,实则漏洞百出。嬴政仅凭越王府的关系和些许钱财,便轻易弄到了这些武备。他熟练地拆卸、检查、又组装好神臂弩的机括,动作精准流畅。少有人知嬴政谙熟墨工之术,毕竟他有几年是跟着墨家混的,后来又有要从副本把那些比大秦先进的技术凭人力背回去的需求,嬴政就一直没放下墨家学问。
赵偲还在叹息:“官家如此……或许退位也好。太子年轻,说不定比他父皇强些。”
连赵偲这般懦弱的人都动了真怒,朝中其他人的愤慨可想而知。但嬴政心中冷笑,他断定,那位官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种师道?”赵偲一愣,“让他去黎阳换防?”
无
“你不想坐一坐那个位置吗?”嬴政忽然轻笑,说出一句足以让赵偲遐想万分的话。
在嬴政看来,以宋之富庶,军械之利,客观条件上完全具备与辽、金抗衡甚至战而胜之的实力。弓弩本是骑兵克星,更有神臂弩这等利器,再辅以城墙坚城……何至于被动至此?那突火枪,虽尚不实用,但若带回大秦,交由墨家弟子潜心改进,假以时日,必成战场杀器。
他话语中透着真诚的惋惜,显然认为嬴政入军伍是明珠暗投,自降身份,毕竟宋朝武将地位实在太低。
他顿了顿,看着赵偲苍白的脸:“殿下是宗室亲王,此刻留在城中,与军民共抗外侮,便能立下大功。”
“能让一国之君主动放弃天子之位,”嬴政缓缓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只能说明,真正的危险已迫在眉睫,他甚至不敢担负这亡国之君的名声。现在,殿下面前只有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