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瑾末恰好回头瞥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她一把推开医护人员的手,急急忙忙跳下车,踉跄着冲到他身边。
瑾末望着殷纪宏散乱的发梢,忍不住伸手轻轻将他发丝上的碎雪拂去,然后,她双臂一圈,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鬼地方不仅有雪崩,还有那么大只臭虫,再来第二次,我就跟这个雪场姓。”
瑾末:“……”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唇角的笑意如同春色蔓延,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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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的工作人员赶到他们身边,想上前帮殷纪宏托住瑾末,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让开。
其实,他刚才一路将她背出来的路上,她就该察觉到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的呼吸比往常要急促太多,哪怕那晚他背着她爬承华寺那长长的石阶,她都没见他喘得那么厉害。
“需要我帮忙吗?”
她突然意识到了,昨天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消息,究竟是何意了。
显然,救援人员是他叫来的,他手上还拿着雪崩三件套,分明是准备去营救瑾末。
“知道了。”他清朗中又带着温柔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哥哥也很想你。”
一帮人面面相觑,只听他懒洋洋地丢下一句:“替我们把雪板和野雪背包拿上就行。”
哪怕逾越也好,这一刻,她只想离他更近一点。
医护人员将瑾末扶上车后,他仍然觉得不放心,眉头紧蹙,脚步下意识跟上,还想再多交代他们几句。
与此同时,她的脑袋往他的背上小心地蹭了蹭。
殷纪宏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呼吸粗重而急促,已然彻底昏了过去,半点回应都没有。
瑾末哪好意思接他这种玩笑话,可他这话偏偏问到了点子上,她在此时此刻,又并不想说谎或者随口搪塞他。
“我没事。”瑾末轻轻咳嗽了两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沈弈说,“谢谢你。”
沈弈见她看上去确实没有大碍,反倒是背着她的人肩膀有些轻微地发颤,脸色还有些不同寻常的红,看上去反而比她更糟糕狼狈。
殷纪宏的目光在他沉静的脸庞上定定地落了三秒,面无表情地转开,头也不回地从他的身边大步走过。
而且,此刻凑近了才发现,他的脸庞红得有些反常,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结果探到了一手的滚烫。
他将雪崩三件套交还给工作人员,将护目镜拉下来,重新踏上雪板。
过了片刻,殷纪宏感受到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了。
沈弈摇摇头:“不用,谢谢。”
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又遇上了站在一旁的沈弈。
“你没事吧?”见他们过来,沈弈快步迎了上来,仔细观察瑾末的状态,“有受伤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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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着厚重的雪服,殷纪宏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隐秘的小动作。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盎然的笑意,拖着调子调侃她:“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你阿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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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陈渊衫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殷纪宏倒下的瞬间,他伸出手狠狠一托,稳稳将他扶住,让他顺势靠在自己肩头,避免了他重重摔在雪地上。
这场突发的小型雪崩来得猝不及防,万幸的是,雪场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及时启动了应急撤离预案,大部分滑雪者都得以快速撤离到安全区域,并未造成严重伤亡。仅有寥寥几位滑雪者在撤离时不慎被碎石擦伤、被积雪冻伤,受了些轻伤,此刻也已被医护人员妥善安置,送往就近医院接受进一步医治,并无大碍。
她刚想开口告诉他说,沈弈这两天照拂过她,没有坏心,就听见他语气幽幽地来了一句:
可刚才,当他回去呼叫救援人员的时候,他亲眼看到殷纪宏义无反顾地迎着他的反方向——另一头势不可挡、尚未完全平息的雪崩朝瑾末俯冲而去,心里的的确确被真正地震慑到了。
他垂眸,看向脸色苍白的瑾末:“末末,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他为什么非要把我先薅到新疆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将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我们出发的前一天,他烧得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走不出去,连站都站不稳。”
救援人员拿着他们的雪板折返,态度恭敬地问他:“沈总,需要我们帮忙吗?”
他原本以为,陈渊衫说的那些关于殷纪宏有多么在乎瑾末的话,只是夸大其词,目的是为了震慑他,想让他趁早断了心里头那簇小火苗般的念想。
神魂找到了定所,灵魂找到了归处。
他看着瑾末,话却是对着殷纪宏说的。
沈弈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望着殷纪宏背着瑾末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
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人一样。
陈渊衫早已守在被紧急封锁的雪场门口,身旁站着的是他从城中紧急调派来的专业医护团队,个个严阵以待。
紧接着,他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直直倒了下去。
瑾末听得心口一紧,眼尾慢慢地泛起红。
瑾末扑到他面前,急得眼睛瞬间红了,她攥着他的手腕,声音都发颤:“阿纪哥!殷纪宏!”
瑾末忍不住失笑,想要说句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好像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瑾末察觉到了他对沈弈的漠视与敌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认出来沈弈是那晚在ktv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却不料,他刚往前迈了一步,眼前骤然一黑,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
殷纪宏将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交给医护人员,还不忘细心叮嘱:“她刚才有埋在积雪里过,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检查,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能漏,尤其是手脚,看看有没有冻伤的痕迹。”
只要他来了,她便心满意足。
陈渊衫这时示意医护人员上前接手,语气平静里带着无奈,“虽说是普通感冒,但很奇怪的是他这烧一直没退,反反复复的。刚才为了救你,这么不要命地疯跑一趟,体温估计又要创新高了。”
一声又一声,如雷贯耳,清晰有力。
“他其实已经烧了好几天了。”
……
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她身上仍带着积雪的寒意,心脏却跳得滚烫而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