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来是枕边风(2/2)

    沈期气结,坐着,不看他。

    “哦,又是艺术大过天,又是什么都得靠边站。”这些话康泊尧以前都听了八百遍了。

    “好。”康泊尧手指在腿上点了点,啧了一声,“我相信你。”

    又不是恋爱,还要煲电话粥?沈期心这么想,嘴上却说:“拍戏需要专注。”

    “凭你们花的都是我的钱。”康泊尧重重关上车门,打开暖气,山上冷成这个鬼样子,沈期又是一个纸糊的,他承认这临时起意算不上什么好主意。

    “发帖的人找到了,”康泊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是你们那届的一个学生,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有别的东西流出来。”

    “我明天绝对可以拍好的。”语气执拗,但他自己知道有多心虚,连直视康泊尧都不敢。

    “专注的沈大演员,”康泊尧慢悠悠道,“今天怎么卡戏了?”

    其实他只是随口一问,可沈期想起乔岸姗的请求,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沈期本来心理就有点问题,还成天揣摩这样的角色,康泊尧突然觉得他这个爱好有很大隐患,怪不得搞艺术搞创作的抑郁症比例这么高。

    “我只是传话。”沈期攀着康泊尧的肩膀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这姿势太像小情人了,可康泊尧的大手又把他按了回去。

    康泊尧当然清楚沈期的性向,否则也不会这么气定神闲,但是他今天给沈期擦屁股,收拾一堆事儿,这人一整天连句谢谢都没有,康泊尧越想越气,明天还有事,还是连夜开车两小时赶了过来。

    沈期意外地抬起头:“你相信我?”

    车厢安静下来,暖气嗡嗡地响,沈期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种新的烦躁从心底漫上来。和发病时那种弥漫的、无指向的窒息不同,现在是一种更具体的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康泊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沈期的声音硬起来,“吻戏,裸戏,床戏,要什么就得拍什么。这些都是表达。达成导演想要的感觉本来就是演员的职责。我泡一下水怎么了?”

    沈期气结,他在剧组的一举一动,恐怕早被小可事无巨细地汇报了,毫无隐私可言。

    这一迟疑,顿时显得心虚。两人对视着,康泊尧皱起眉,怎么真像被抓包了?

    “哦。”沈期怔了怔,没有转头。

    体温隔着薄薄的毛衣传来,康泊尧搂着沈期问:“你跟她说什么呢?凑那么近。”

    “合着她叫你来给我吹枕边风呐。”康泊尧搂着他低笑。

    康泊尧从来不认同这套。他没什么道理可讲,直接下了判决:“明天最后一次。拍不好,要么黎照改戏,要么去泳池后期合成。下水没有第四次。”

    “吃饭。我开两个小时车过来,饭都没吃。”康泊尧骂道,“有时候真觉得你没良心。”

    想到这里,他忽然攥住沈期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沈期踉跄两步,跌坐在他腿上。

    沈期问:“去哪里?”

    “干什么?”

    康泊尧看着他。其实他真不太在乎这戏亏还是赚,艺术欣赏水平也很有限。

    沈期正要反驳,一个喷嚏先冲了出来,被康泊尧塞进了车里。

    沈期一哽,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根本不想掺和,能不能康泊尧和乔岸姗自己去搅和,别牵扯他。

    “你总是不穿鞋,等睡觉脚又半天热不起来,”康泊尧在他床上坐下,质量不佳的床垫发出咯吱一声,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解释解释照片的事。”

    “我就不能状态不好?”沈期呛他,“想打p就直说,东拉西扯这些干什么?”

    沈期无语:“这还要解释?”

    康泊尧气笑了,径直起身穿外套,一直到把门拉开,沈期还原地杵着。

    “还不走?”康泊尧扶着门。

    沈期烦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乔岸姗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但似乎沈期是真的喜欢。

    看着康泊尧一筷子吃了半碗面,沈期才确信他是真饿了,想起自己今天也没吃,他也点了一碗,但吃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剩下的被康泊尧打扫一空。

    “你来周镇快十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吗?”康泊尧反问。

    沈期:……

    沈期掰开康泊尧的手,从他身上下去了。

    还不如是来睡他的。

    “这场戏很重要,”沈期扭头看向他,发丝纷乱,警告倒很义正严词,“你一个字都不许动。”

    “嗯,”康泊尧点头,掌心不老实地摩挲着沈期手感极佳的腰肢,“你不喜欢她,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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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泊尧依然坐在床边,长腿支着,看着沈期怨愤的背影笑道:“跟在我身边,这些事免不了。你得慢慢习惯。”

    饭后康泊尧没回宾馆,方向盘一转向山上开去。临近除夕,街上冷清许多,店铺都没几家,进了山路更是人影不见,前照灯是唯一的光源,这时候,便给人一种孤岛的不安感。

    沈期瞪他:“我可一句好话都没替她说。”

    鲜少看见沈期这么……寻求认可的样子。和平日里那副清高的模样截然不同。康泊尧唇角微勾:“怎么,轮到你心虚了?”

    “沈期,我已经退让了。”他语气平下来,但没留余地,“明天是最后一次。”

    “你凭什么插手?”沈期揉了揉鼻子。

    沈期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半晌,低声重复道:“我会拍好的。”

    沈期没接话,转而问:“这点事电话里不能说?”

    “你就要跑那个池塘里去?”康泊尧也看见了,很不满,“我说黎照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缺陷?怎么老爱写这种戏,成天不是自杀就是崩溃的。”

    康泊尧短促地笑了一声:“兜风。”

    康泊尧为何要来关心他?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在半山腰一处观景平台停稳,沈期推门下车,寒风立刻灌满衣领,走到栏杆边缘,能俯瞰一整个周镇。小镇虽然人少了,但是景观灯都开着,描摹出飞檐翘角的光线,远远望去,别有一番寂寥的暖意。

    “我以为你要等到我把你装进裹尸袋里才问这句话。”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钝刀,沈期拉起了羽绒服的帽子,沉默地望着那片灯火,他看到了那片漆黑的池塘,在灯火里规规矩矩切掉了一个半圆。

    看见康泊尧眼里那熟悉的戏谑,沈期就知道这人又在故意耍他。他越是想撇清,康泊尧越是要把他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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