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3)
谢易没接话。
谢易问他:“您去哪里?”
云鹤道长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你这个小知县,做不长的。”
天亮了,谢易走出庙门,门楣上的符纸不见了,地上有一滩水迹,像是露水,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九江府。”
谢易没有应答。
谢易沉声开口:“谁在外面?”
云鹤道长说有一团雾,看不清。谢易没有再问。
船到了徐州,云鹤道长下了船。他要去龙虎山,谢易的船往九江,不同路。
谢易闻言一怔,问他:“您何出此言?”
谢易停住脚步。
船继续南下,过了淮河,过了长江,两岸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山高了,水急了,连空气也变了。变得愈发潮湿、闷热。
船到了九江府,谢易下了船。他背上书箱提着包袱,汤圆蹲在他脚边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街道,问:“这是到哪儿了?”
船沿着运河南下。两岸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山地。田少了,山多了,水也清了。谢易每天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青山慢慢往后退。汤圆蹲在他肩上,碧绿的眼睛看着水里的鱼,时不时地舔着舌头,显然是馋了。好在坐船出行最不缺的食物就是鲜鱼,这一趟直接让汤圆吃美了。
“我知道。”
“离广昌府还有多远?”
那声音在庙门口停了,谢易听闻靠着墙坐起来,汤圆蹲在他膝盖上,碧绿的眼睛盯着庙门。
“龙虎山在江南西道,我也正好要去建昌府。老丈不若与我一路同行。”
谢易点头,“我知道,是个饿死鬼,但不是厉鬼。这里的香火断了,没人来上供,她也因此饿了好多年。”
汤圆从船舱里出来,蹲在谢易肩上,碧绿的眼睛盯着那人。老人看着汤圆,忽然笑了一下,说:“你养的是猫妖。”
谢易在一家面馆吃了碗素面,吃完飨食,他沿着河岸散步,走了一段路,看见河边的柳树下坐着一个人。
谢易没有开门,从书箱里拿出水囊从门缝里递出去。一只手接过了水囊,枯瘦的手,指甲是黑的。过了一会儿水囊递回来了,那声音说了声“谢谢”,脚步声远了。
一猫一人继续往南走,就这样走了近两天,终于到了通州。谢易在通州码头找了一条南下的船。船不大,里头装的是瓷器,船去往江南西道北面的九江府。船家姓王,五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话不多。他听说谢易是去建昌府做官的,就不肯收船钱,说官老爷坐他的船是给他面子。不过谢易还是给了。
“龙虎山。”
谢易把棉袍脱了,换了一件单衫。大抵是因为天热的缘故,汤圆提前到了换毛期,身上的毛直接褪了一半,变得稀稀拉拉的,丑得很。谢易打趣她像癞皮猫,汤圆不满抗议说换毛是正常现象。
云鹤道长站在码头上,把竹杖杵在地上顿了两下,说:“日后大人若是有事,可以来龙虎山上清宫找贫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那老人却说船也行。
这天傍晚,船停在一个小码头。船家要上岸买点东西,谢易也上了岸。码头不大,沿河一条街,街边有几家饭馆和客栈。
谢易没有问云鹤道长具体是什么事,对方也没有说。
那人穿着灰布袍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老人低着头,像是睡着了。谢易走近了几步,对方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他看了谢易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换陆路走大概半个月吧。”汤圆没说话。
谢易听闻下意识的问道:“那我的脸上有什么?”
“你知道就好。”
云鹤道长以为他不信,便解释说:“贫道不是在算命,当官的人脸上有官气,可你的脸上却没有。”
“郎君,你身上有灵气。”那人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船走了半个月,到了德州地界。
汤圆眯起碧色的眼睛,“那不是人。”
竹杖笃笃笃地敲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远了。汤圆眯起碧色的眼睛,“这老道士有点怪。”
“郎君莫怕。老丈是个道士,云游到此,盘缠用完了,想在您这儿借宿一宿。”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头响了起来,低低的,沙沙的:“小女子赶路途径此处,求您施舍一碗水。”
半夜,庙外响起了脚步声。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更像是赤脚踩在泥地上的声响,吧嗒吧嗒的。
之后,在闲聊的过程中,谢易得知老人姓张,道号云鹤,是龙虎山上清宫的道士,在山上待了三十年。前些年为了一桩事下山,如今事情解决了,他也要回去了。
“我家并不在这儿。”谢易指了指码头边的船,“况且我也只是个乘船途径此地的旅人。”
回到船上,老人在船头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馒头,掰了一半递给谢易。谢易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对方便不再强求。
第二天一早,船继续南下。云鹤道长坐在船头,手里掐着诀,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汤圆蹲在船舱门口,碧绿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谢易从船舱里出来,在云鹤道长身边坐下,看两岸的风景。
谢易在九江府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雇了一头驴,沿着官道往南走。驴走得慢,他也不急。路两边是连片的稻田,田里有农人弯着腰在插秧,水面上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一两只白鹭从田里飞起来,扑棱棱的。
云鹤道长捋了一把胡须,“你的命里不该在衙门里坐着,该在山水间走着。”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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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才谢易给她一碗水,想来对方应该不会来害他。
紧接着,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在庙门口来回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