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3)

    葛达说：“不到十个。”

    冯县丞面露难色，“这位严大人是从刑部外放下来的，听说脾气耿直，不好对付。”

    衙役阿胜从门房跑过来，说：“大人，外头有个老汉来报官说他家的牛丢了！”

    “没有。”

    谢易说：“银钱的事不用担心，咱们可以先修最险的那段，至于其他的地方慢慢来，一点一点修。”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看着他，说：“你笑了。”

    谢易说：“不必慌张，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冯县丞应了。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帘子掀开，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官袍，花白胡须，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看了谢易一眼，谢易拱手道：“广昌知县谢易，见过严大人。”

    驴打滚顿时用一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让我干活？”

    阿胜接过转身跑了。

    谢易失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驴脑袋不再多言。

    谢易在签押房里向严大人汇报了春耕的情况。严大人问得很细，种子、秧苗、田亩数、水利，一样不落。谢易一一答了。严大人听完，说：“明日下乡看看。”

    严大人还了礼，上下打量了谢易一番，说：“你比本官想象的年轻。”

    灰灰的尾巴慢慢地甩着。谢易说：“你倒是清闲。”

    葛达和他表侄小马今天均不当值，小马在院子里坐着擦刀，葛达蹲在旁边看他擦，一边看一边说：“你这刀擦得比我的棍子还亮。”

    严大人摇摇头，冯县丞没敢再问。

    三月十五，严大人到了。

    谢易没理她。

    谢易说：“那咱们就用这个法子先试一试。”

    小马愣了愣，“没数。”

    谢易没接话。广昌是个小县城，没有专门供外地来的官员居住的馆驿，因此严大人只能落脚县衙。冯县丞连忙收拾出后衙的客房，铺了干净被褥，摆了一盆文竹。严大人看了看，微微颔首。

    灰灰没理他。驴打滚在棚子底下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肯定谢易说的话。谢易看了驴打滚一眼，笑了。

    “不用，大人放心！”

    小马没接茬，葛达摇头叹息了一声：“你跟你爹一样不爱说话，你这样将来还怎么娶媳妇？”

    也不知冯县丞是如何安排的，总之在诸位工匠的努力之下，终于赶在新任知府来广昌县巡查之前修筑完了最后一道石堤。

    小马说：“刀不擦会锈。”

    天刚放晴，官道上还有些泥泞。谢易带着冯县丞、周主簿、丁典史、葛达等一众衙役在城门口迎候。等了小半个时辰，远处来了一辆马车，前后跟着四个随从，靴子上全是泥。

    冯县丞说：“可这法子太耗银子了，要是河段全修……”

    他关上门，躺回床上，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回不在院子里，在屋里。他猛地坐起来，屋里什么都没有。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又躺下。

    谢易说：“好。”

    “你也挺清闲的，灰灰好歹还干活。你这家伙成日吃了睡睡了吃。”

    谢易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冯县丞提了法子，“或许可以用碎石和石灰浆浇筑，不用整块的青石。”

    面对这位惜字如金的表侄，葛达忽然开口：“你今天说了几个字了？”

    小马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没抬头。葛达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小马的爹早就不在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秋收之后，谢易让人沿着那处修好的石堤继续往下修。因为人力花费不小，冯县丞只能尽可能的控制预算和人头，一点一点慢慢修。

    谢易掏出一张寻踪符，“用法不用我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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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严大人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像有人赤脚踩在青砖上。他起身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香樟树上，叶子沙沙响。灰灰站在树下，尾巴慢慢地甩着。他看了灰灰一眼，觉得这驴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天亮后，严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冯县丞问：“大人昨夜没睡好？”

    于是冯县丞便找了几个人，在城西河堤上试了一段，用碎石、石灰浆和沙子搅拌在一起，浇进木模里，等干了拆模，敲了敲，硬得跟石头一样。谢易蹲下来看了看，说：“就用这个法子。”

    “还说没有，你嘴角明明就弯了。”

    谢易把晾凉的红豆汤喝了，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香樟树下，看着灰灰。

    只是开春后事务繁忙，百姓们又要忙着春耕，又要赶在春汛之前修筑石头河堤，在这种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效率大幅度下降。眼下恰好赶上新任知府要下乡巡视，这时间就变得愈发紧张。

    小马继续擦刀。葛达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端了一碗茶回来，放在小马手边，没说话，走了。小马放下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擦。

    早饭后，谢易陪严大人下乡。田里的农人正在插秧，弯腰弓背，一株一株地往泥里按。严大人蹲在田埂上，用手扒了扒田里的泥，看了看秧苗的长势，又问了亩产和赋税，谢易一一作答。严大人没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冯县丞应了，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