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家(2/2)

    林月明咬下一口软糯的米糕，边吃边说：“阿娘，这个好吃，你给我装一篮子，我带到山上去吃。”

    实际上，李阿奶这种情况，能撑过半年都算不错的了。

    宋茜茸提笔写下药方，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清热开窍之药，其中的冰片、麝香较贵。”

    白发人送黑发人，大约是这世间最彻骨的悲哀之一吧。旁人都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暗暗抹泪。

    等林青秀回来时，宋茜茸按照纪桂英的嘱咐，拿杨柳枝沾了符水，在他身上拍打一圈，又让饮了一杯椒柏酒，这才能进家门。

    金元百？宋茜茸想起来了，是意图攻击季医官，最后被杖刑的那个人。

    她又指着另一张方子：“此方中的附子、麦冬和五味子等大补元气，回阳固脱，费用亦不低。”

    她捂着眼，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两人一起走了，纪桂英在灶房忙活，林青秀则被安排上山挖坟。半大小子，有一身力气，挥得动锄头。

    “阿娘，好甜啊。”林青枫忍不住过来，捏了块米糕往嘴里塞。

    她又教了翻身、按摩、喂食等手法，这才起身要告辞。

    林月明惊得都忘了嚼了，忙问：“金阿奶怎样了？”

    当棺盖缓缓合上时，金阿奶却突然扑过去，不许人钉钉子，嗓子已经哭哑，却仍嚎啕着：“儿啊，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办呢？以后还指望谁呢？”

    金家在村头，林家在村尾，两家隔得不近，但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些哭声。纪桂英拿了根红布条过来，要林青秀系在裤腰带上，说是能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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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霍然抬头，声调拔高：“好不了了，必须卧床？”

    林青秀撇撇嘴：“准备了一小筐黑面馒头，每人拿一个就没了。”

    林青秀换了身外衣，就跑进灶房，拿了俩馒头开啃。

    林青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吃完了手里的米糕，又迅速抓起另一块，一溜烟跑远了。

    李顺拿着两张药方在手里，上面的字虽端正秀气，但他不识字，也看不懂，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

    “还不知呢，等会儿我过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纪桂英叹了口气，“阿茸，你和二青成了亲，便算是一个户头了，往后的人情往来也得留心。”

    纪桂英见状，“啪”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叱道：“饿死鬼投胎啊你。”

    “这两日你们只怕是不能回山了。”纪桂英压低声音，“金家刚传来消息，金元百没了。”

    “李三叔，您拿药方去镇上医馆抓药吧。”宋茜茸说，“稍后我给阿奶固定断骨，接下来数月甚至数年，她可能都只能卧床。”

    林青秀摇摇头：“只有一盆水煮菜干子，一点荤油都没见着，盐也不足，没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混乱：“阿娘，快救我阿娘！”

    两人回到林家，纪桂英端了一碟热腾腾的米糕给她们吃。现在正冬闲，白日里没什么活，老百姓一天只吃两顿，午餐就啃几口米糕垫垫肚子。

    陈湘娘擦去眼泪，勉强笑着说：“借你吉言了。阿明，想不到你跟着宋娘子学医了，日后咱们村多几个郎中，大家看病就方便了。”

    “这猢狲！”纪桂英气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俩慢慢吃，不够还有。”

    “哎，好。”纪桂英笑着说，“这回金家办丧事，你一个年轻小媳妇就不必去帮忙了，二青不在家，就叫小四去，他也十五了。金家老爷子当年帮了林家族人，这份情咱们得认，用白纸包三十文叫小四去慰问一二吧。”

    宋茜茸确实饿了，洗过手便坐下来，就着茶水吃了好几块米糕。糕上浇了桂花蜜，被热气一蒸，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甜味儿。

    陈湘娘送她出门，哽咽着说：“婆母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拉扯大五个儿子，还没享几年福呢，竟遇着这一遭难。实在是……实在是……”

    “成，听伯娘安排。”

    “没有配菜？”

    林月明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陈阿婶，吉人自有天相。李三叔不是去抓药了嘛，喝过药，再精心养上几个月，阿奶兴许就好了呢。”

    宋茜茸好奇地问：“不是说吃席吗，怎会没吃饱呢？”

    宋茜茸了然，只得安慰道：“许是办丧事须得简素些，明日你回家，我给你做竹笋炒腊肉。”

    葬礼进行到第三天，该进行大殓了。金家族人用衾被将金元百抬进棺中，亲属们站在棺前与他做完最后的告别，便要给棺木钉上长命钉。

    “好，谢谢二嫂。”林青秀高兴了，他最爱吃这道菜。

    待给李阿奶做了简单固定后，宋茜茸对守在一旁的陈湘娘说：“阿奶有了春秋，自身抵御病痛能力不强，将来还有好几道坎要过。高龄肺衰，易引发肺痈，咳喘不息，致使断骨处愈加疼痛。而骨折难愈，长期卧床，易疮毒内陷，且脾胃渐衰，身子更为虚弱。因此，您与家里其他人的照料，须得格外精心。”

    宋茜茸咽下口里的米糕，含笑点头：“伯娘，我年纪轻，不太懂这些，还烦您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