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赤心(2/2)

    林青禾蹲下身，摸了摸蜜豆的皮毛，笑道：“这是赤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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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手腕一翻，身子一拧，使了巧劲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她退开一步，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

    “赤心，便是痴心。传说以前有对年轻夫妻，丈夫被征了徭役，妻子每日在山头眺望，盼他早归。她眼泪滴落的地方，就长出了这种树。后来丈夫回来，见树上挂满红果，知是妻子的思念化成。”

    他声音里带了些笑意，目光温柔：“阿茸，你瞧，连蜜豆都明白我的心意。你愿意收下这些赤心果吗？”

    他苦涩一笑：“原本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一辈子就这般陪在你身边。不会有别人。”

    日头已渐渐西斜，院子里很安静。宋茜茸站在柿子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林青禾这次答得很快：“我们林家人都是长情之人。阿爷只阿奶一人。阿爹也是，阿娘走后，有人给他说亲，他都推了，从未想过续弦。至于我……”

    宋茜茸看着他，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手刚搭上门闩，身后忽然一阵风。下一瞬，两只手腕都被握住，宋茜茸被堵在门后，身前是林青禾温热的气息。

    林青禾拉过她的手腕，将果子倒入她掌心。他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包拢那些果子。

    宋茜茸捡起来，那树枝上挂着几颗赤红色的小果子，圆滚滚的，像一粒粒红玛瑙。

    林青禾走过去，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低头一看，是蜜豆。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叼着根树枝，颠颠儿跑到宋茜茸脚边，把树枝往她跟前一放。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涩然：“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为难。”

    宋茜茸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有几句话想问。不是刁难你，而是我得把这些事儿想清楚。”

    “自认识你那日起，我便知你是个有本事的女娘。你治好了那么多人，给了许多人希望。你的本事，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才有的，是你本就如此耀眼。我心仪于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决定，叫你做不成你想做的事儿。”

    林青禾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刚刚才表明心迹，她便已经想到日后分开了么？她对情爱之事为何如此悲观？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抬脚跟着出了门。

    宋茜茸抬眸，一字一句：“往后若是发现咱俩不合适，你能接受和离么？”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极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她还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世人皆说，女娘须得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可我做不来那种贤妻良母。即便咱们在一起了，我也会继续行医，日后还要开医馆，收弟子。我的病患如今都是女娘，可往后未必没有男子来找我看诊。到那时，你能接受么？”

    林青禾怔住。

    他忽然弯了弯唇角：“阿茸，你可知，你做那些擅长的事情时，整个人好像在发光。那时你给我缝针，我就在想，这个女娘怎如此厉害，面色那么平静，手那么稳。看到你，就觉得自己的伤病都不算什么了。那样的你，让我心动极了。”

    林青禾摘下几颗果子，托在掌心，递到宋茜茸面前：“山里人把这种树叫做赤心树，若是有心仪的女娘，便摘这果子送她。说要是收下，就能相守一辈子。”

    宋茜茸挑了挑眉。

    宋茜茸捏了捏手指，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林青禾站在门边，忽然笑了。她方才挣开的那一下，又快又利落，像一只警觉的小豹子，绝不任人拿捏。这才是他心仪的那个人！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是在对自己说：“至于那些我暂时还不能想明白的事儿，我会学着去接受。我于你，该是支撑，而不是阻碍。”

    林青禾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宋茜茸眼里露出疑惑。

    她笑了笑，又说：“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村里不少人即便没本事纳妾，也不乏在外头偷腥的。我无法接受这个，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做到吗？”

    顿了顿，她加重语气：“若是有人戳你脊梁骨，说你的妻子不守妇道，你会怎么办？”

    半晌，他恢复平静：“我不在意你继续行医，这本是好事。只是给男子治病……我确有迟疑。”

    “阿茸，收下吧。”

    他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我们能由假成亲，变成真夫妻吗？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宋茜茸继续说：“原本咱们说好是假成亲，待你有了心仪之人便和离。可我们若是有了感情纠葛，日后我想要分开，到那时，你还会愿意放我走么？”

    他目光如水，温柔地望向她：“阿茸，你信我一回，我定不叫你失望。”

    “你问。”

    说着说着，他声音坚定起来：“阿茸，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先前你制药，说过一味防风。你说防风能祛风解表，除湿止痛。当时我想，若我是这味药材便好了，让外头的风霜伤不到你，让日子里的苦痛远离你。”

    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真的要在这个时空开始一段恋情吗？

    宋茜茸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几颗艳红似火的果子，目光又落到蜜豆身上。它蹲坐在旁，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宋茜茸听着，心头微微一震，竟有些欺负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