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商户(2/2)

    没人说话。

    白芷一把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阿蔹不怕，娘在这里，不怕，不怕啊……”

    白芷一惊，已迅速起身朝后院奔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初您也试过阿凤，知道她不是学医的苗子，便没继续把她往这条道上引。可您看，她如今在香饮铺做得多好啊，深得陆东家的赏识。”

    “这护肤一道，可发展的生意多了去了。”宋茜茸的眼睛亮晶晶的，“您先前教我的那套舒筋活络的推拿手法，若是改良一下，可能用在面部？”

    钱婆婆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林青禾进山第八天，还不见回来。天仍阴沉沉的，雪倒是没下下来，只是气温更低了，稍微在外面待一会儿，呼出的气便要凝成冰渣子。

    宋茜茸正色道：“阿婆，都是为了生存，商户之女又有何不好？我看街上那些女掌柜，个个不比其他人差。”

    宋茜茸语气平静：“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钱婆婆淡淡“嗯”了声：“你后头不是又介绍了两个女娘过去？与你交好的那宋娘子，她家幺女如今便是铺子里的伙计吧？”

    宋茜茸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蔹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哭声渐渐变成了呜咽，但身体依然在剧烈地颤抖。

    林月安低下头，眼里蓄满泪水：“是的，阿嫂。”

    钱婆婆想了想：“自然是可以的，能促进气血运行，让人气色好些。”

    此时，十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消食，有人在踢毽子，有人在讨论字帖，有人在聊着回家发生的事儿。

    此时医馆里没有病患，宋茜茸和白芷坐在诊室里探讨一个方子，正说得起劲儿，忽听得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角，接着是嚎啕大哭。

    “阿婆，香饮铺又能提供几个职位呢？且那不是我的产业，万一我介绍的人在那里出了事，我也担不起这个责。明明，这些小娘子若有人好好教着带着，未来可以有更多的出路。我既有能力做这件事，便想试试。”

    宋茜茸指着站在最外围的赵芸娘：“芸娘，你年纪最大，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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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蔹在医馆住了几个月，身上长了肉，比刚来时漂亮多了。她穿着件红袄子，白白净净，眉眼清秀，此时正抱着那硕大的小狗玩偶，静静站在角落看着开心说笑的学徒们。

    孙美琴慢慢举起了手：“宋大夫，当时……阿安说要看看小狗，阿蔹不肯，紧紧抱着不给，阿安就伸手去拽，把小狗抢过来了。阿蔹这才开始哭的。阿安马上就把小狗还回去了，可是阿蔹仍在哭……后来你们就过来了。”

    确认孩子没有受伤之后，她叫白芷把孩子抱回屋里，先去安抚好。

    “我……阿嫂，我不是要抢她的小狗。就是……那小狗很很看，我没在别处见过，便忍不住想借来看看。我只不过问了阿蔹一句，她就……就那样了……”

    在医馆住得久了，白蔹没以前那样怕生。见到宋茜茸和张瑶几个，她不会再躲，虽然仍不会跟她们说话，但会点头摇头给予回应。有时学徒们在课室里念书，她便站在窗外听，露出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好奇又警惕。

    钱婆婆笑骂了句“猴儿精”，到底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阿婆是为我好。”宋茜茸眨眨眼睛，“阿婆曾教过我，行医之人，既要有一颗仁心，也要有一副精明的头脑。我现在正用这精明的头脑，想方设法为咱们赚银钱呢。”

    宋茜茸狡黠一笑，挽住钱婆婆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婆，您以为我是开善堂么？”

    目送母女二人离开后，宋茜茸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带情绪，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但不知为何，在场的学徒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宋茜茸笑道：“那不就是了？咱们可以开一个产业，专门帮助女娘养肤。推拿，再用上特制的润肤膏，效果定然不差。丰田县富庶，富家娘子多，哪个又不爱惜自己的容貌？这笔生意，完全可做。”

    “事情是这样的吗？”宋茜茸问，“希望你们都说实话，因为之后我会去求证的。”

    余念念说自家阿弟眼馋她能吃上肉，闹着也想来医馆当学徒，爹娘怎么也哄不住，最后阿爹打了他一巴掌才消停。

    学徒们都被提前交代过，知道白蔹情况特殊，胆子小，也不主动去招惹她，只远远看见了笑一笑。大人们便也放心让白蔹与她们在一起玩。

    白蔹哭得撕心裂肺，手还死死攥着那只小狗玩偶，几名学徒站在一旁，正不知所措。

    她说的是宋香芝的女儿林月宁，算是林青禾的族妹，还未定亲。

    大瑜国的商人地位，相较于宋茜茸所知的其他朝代，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但士农工商，人们骨子里还是轻视商户。

    “阿安，她说的是真的吗？”

    阿安就是林月安，是四阿爷次子林福旺的幺女，也是宋香芝的侄女。这姑娘十一岁，在家很受宠，性子活泼，心思不坏，只是有些粗枝大叶，有时说话做事不过脑子。

    宋茜茸看向林月安，语气仍然平静：“阿安，你抢了阿蔹的小狗吗？”

    陆艳蘅嗓门最大，笑嘻嘻地说阿娘看到她就抹眼泪，想说她瘦了，却发现她下巴比先前要圆，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都没哭得下去。

    宋茜茸说：“她们并非不聪明，但要成为一位大夫，除了勤奋努力，还要对医药有一定的敏锐度，这不是人人都有的。可做面脂、做护肤，却不必那样严格。”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就见赵芸娘突然转向一侧，笑着说：“阿蔹，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钱婆婆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我知你心善，但你也不必为了别人，让自己担那样大的风险。一次两次的差池，就可能让你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

    钱婆婆愣了愣，倒是真没想到宋茜茸是这样的打算，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我道你是做善事，原来还是为着做生意。你一个大夫，怎么满脑子生意经，倒似那商户之女一般？”

    赵玉娘犹豫了一下，才说：“回宋大夫，我当时正和小敏在课室里讨论字帖，听到外头声响才跑出来，没目睹全程。只是，只是看到阿安似乎要抢阿蔹的小狗。”

    学徒们昨日休沐，除了汤小敏不愿回去，另外三人都回家住了一天，今日午时还带了更厚的冬衣过来了。张瑶心疼，仍用打欠条的方式，送了汤小敏两身厚袄子。

    钱婆婆失笑：“我自己又是个什么好出身了么，怎会看不上商户？只是你还年轻，名声还是紧要的。”

    前世就有成功案例，女性和孩子的钱都好赚。